第270章 初入草原(2 / 2)

“怎么回事?”吕布策马过来,声音带着不悦。

为首的向导是个脸上有刀疤的中年汉子,名叫拔也速,他抹了把额头的汗,指着前方:“温侯,这里……这里的地貌,和头人说的有点不一样。按理说,该看到一条小河,河边有三块像羊屁股一样的白石头……可是,好像走偏了。”

“走偏了?”吕布的眼神冷了下来。在草原上走偏,意味着可能错过水源,浪费宝贵的时间,甚至可能一头撞进未知的危险区域。

就在这时,队伍侧翼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吕布扭头望去,只见远处一片草丘后方,尘土微扬,几骑黑影正快速向远方遁去,看装束和骑术,显然是胡人哨探!

“敌骑!”警戒的游骑大声示警。

“多少人?”吕布厉声问。

“看不清,七八骑, aybe ore(可能更多)躲在坡后!”游骑回答。

吕布没有下令追击。在情况不明、地形不熟的情况下,贸然分散兵力追击小股游骑是愚蠢的。但他知道,大军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乌桓人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并且开始像狼一样在周围逡巡、窥探。

“加速通过这片区域!”吕布下令,“拔也速,我不管你怎么找,在天黑前,必须找到正确的方向,或者至少找到水源!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中的寒意让拔也速打了个哆嗦。

导航的困难,与敌情的出现交织在一起,让行军的气氛更加紧张。士兵们不再抱怨空旷,反而开始觉得这无边的绿色中,仿佛隐藏着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夜晚降临,草原的寒冷远超想象。白日的些许暖意消失殆尽,寒风如同冰刀般刮过,即使裹着厚厚的皮裘,围在勉强点燃的、冒着浓烟(草原潮湿,燃料不足)的篝火旁,士兵们依旧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刘备送来的烈酒此刻成了宝贝,被严格定量分配,用以驱寒。远处,不知是狼嚎还是风声,凄厉悠长,更添几分寒意。

吕布没有睡在自己的帐篷里。他披着大氅,坐在一处背风的小坡上,方天画戟插在身边,望着漆黑一片、只有稀疏星光的草原夜空。张辽尚未返回,粮草问题悬而未决,方向可能偏差,敌踪已现……种种难题堆积在心头。但他脸上并没有多少焦虑,反而有一种近乎亢奋的专注。这种充满未知和挑战的环境,似乎更能激发他骨子里的征服欲。

“主公,”陈宫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他留守蓟城统筹,但派了得力的助手和通信骑兵跟随大军,此刻是助手带来了陈宫的最新书信和根据零星情报做出的分析,“公台先生信中说,根据各方消息汇总,乌桓蹋顿似已察觉我军动向,正在集结各部,并有意利用草原纵深,拖延、疲惫我军。他建议,或可分兵,以小股精锐继续疑兵、探路,主力稍缓,保持体力,并加紧与后续粮队联系。”

吕布接过绢书,就着亲兵举起的微弱风灯光亮看了看,哼了一声:“蹋顿想拖垮我?他想得美。分兵是必然,但怎么分,何时分,还得再看看。”他将绢书收起,“告诉公台,粮草是重中之重,让他无论如何,保障第二批粮队安全抵达预定地点。另外,多派哨探,抓‘舌头’,我要知道蹋顿的主力到底在哪里聚,袁尚那小子又藏在哪个老鼠洞里!”

“是。”

通信兵退下。吕布继续望着黑暗的草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画戟的杆身。初入草原的种种困难,并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磨刀石一样,让他和这支大军的锋芒,在困境中逐渐被砥砺得更加锐利,也更加渴望找到敌人,痛快地厮杀一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与乌桓主力的对决,绝不会在这茫然的寻找和跋涉中轻易到来。但他吕布,最不缺的就是耐心——狩猎猛兽的耐心。

夜风中,隐隐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与汉军营地里压抑的咳嗽声、战马的轻嘶声混在一起,构成草原之夜特有的交响。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而这支深入塞外的汉军,还将继续向北,向着未知的危险与荣耀,艰难而坚定地前进。他们的草原初体验,充满了不适与挑战,但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