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桓前军试图抵抗,但他们的阵型太薄,又被吕布的突击打懵了,不到一刻钟就开始溃散。许多人甚至没来得及交手,就被溃兵冲得站不住脚。
“不要追溃兵!继续向前!”吕布的声音在乱军中依然清晰。
五千骑兵如热刀切黄油,贯穿了前军阵线,直扑中军步兵方阵。
***
蹋顿在中军高台上看得真切,手心全是冷汗。
太快了。从汉军出现到前军崩溃,不到半个时辰。那些他倚重的勇士,在吕布面前像孩童般不堪一击。
“弓箭手!射住阵脚!”他亲自下令。
中军的三千步兵算是乌桓少有的正规部队,装备了从汉地购买或缴获的铠甲和盾牌。他们迅速结成圆阵,长矛如林,盾牌相连。
正常来说,骑兵冲这样的步兵阵是自杀。
但吕布根本没打算硬冲。
在距离盾墙百步时,汉军骑兵突然向两侧分开,像水流遇到岩石般绕过步兵方阵。而在分开的骑兵中间,露出了三百名手持奇怪武器的士兵——他们骑在马上,但手中不是刀枪,而是一种小型弩机。
“连弩!放!”
这是吕布北伐前特意从刘备那里要来的装备,由诸葛亮改进过的元戎连弩的简化版,虽然射程只有五十步,但可以在短时间内连续发射十支短箭。
三百具连弩,三千支箭,在几个呼吸间全部倾泻到乌桓步兵阵中。
盾牌能防正面,防不了从天而降的箭雨。更何况这些短箭的穿透力极强,皮甲根本挡不住。
惨叫声四起。圆阵出现了缺口。
“杀回去!”吕布调转马头,率领骑兵从缺口处灌入。
蹋顿终于慌了。他看见那杆方天画戟在人群中挥舞,所向披靡,离自己的金帐越来越近。
“左右翼!包抄!快包抄!”他嘶吼着。
但已经晚了。左右翼的乌桓骑兵确实按计划开始包抄,可汉军的速度太快,他们绕到后方时,吕布已经杀穿了中军步兵。
现在的情况很滑稽:四万乌桓大军,被五千汉军骑兵在中心开花,内外脱节。前军溃散,中军崩溃,左右翼在外围干着急——因为汉军和溃兵混在一起,他们根本不敢放箭。
“单于!走吧!”亲卫队长拉着蹋顿的马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蹋顿看着越来越近的吕布,牙齿咬得咯咯响。走?这一走,他在草原的威信就全完了。可不走……
“袁尚呢?”他突然想起这个人。
“早就跑了!带着几百亲兵往北边去了!”
“懦夫!”蹋顿骂道,但心里其实松了口气。袁尚先跑,他再跑,面子上多少好看点。
“走!”他终于下了决心。
但就在他调转马头的一刹那,一支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他坐骑的后腿。
战马惨嘶倒地,蹋顿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百步外,吕布正收起长弓,策马向他冲来。
周围亲卫拼死上前阻拦,但哪里挡得住?方天画戟一扫,三名亲卫连人带马被劈飞。再一扫,又是两人毙命。
蹋顿拔出弯刀,他知道逃不掉了。作为乌桓单于,他至少要有尊严地战死。
“吕布!”他用汉语大吼,“草原勇士不怕……”
话没说完,赤兔马已到面前。蹋顿举刀格挡,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弯刀脱手飞出,虎口崩裂。
下一刻,他看见方天画戟的月牙刃在眼前放大。
时间仿佛变慢了。蹋顿最后看到的,是吕布那双冷漠如冰的眼睛,还有戟刃上倒映的、自己惊愕的脸。
然后黑暗降临。
***
单于战死的消息像瘟疫般传遍战场。
乌桓大军彻底崩溃。四万人扔下武器,四散奔逃。有些人跪地投降,有些人试图反抗,但都无济于事。汉军骑兵分成数股,追击、收降、清剿残余抵抗。
张辽策马来到金帐前时,吕布正把蹋顿的首级挑在戟尖上。
“挂起来。”吕布把首级扔给亲兵,“让所有人都看看。”
“将军,俘虏太多了,至少一万多人。”张辽汇报,“怎么处置?”
吕布环顾战场。夕阳西下,草原被染成血色。到处是尸体、伤兵、跪地求饶的乌桓人。
“愿意投降的,收缴武器,集中看管。受伤的……”他顿了顿,“给他们包扎。”
张辽有些意外。按照吕布以往的作风,多半是全部处死。
“怎么,觉得我变了?”吕布看出他的心思,难得地解释道,“公台说过,草原上的事,杀光了反而麻烦。留一些听话的,以后用得着。”
他跳下马,活动了下肩膀。这一战从午后打到黄昏,虽然大胜,但体力消耗也极大。
“派人去接应中军,告诉他们仗打完了。”吕布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找到袁尚没有?”
“还没,应该往北逃了。”
“逃不远。”吕布冷笑,“草原这么大,他一个汉人能逃到哪里去?传令各队,仔细搜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有人清点战利品,有人收拢战马,有人给俘虏编队。那个乌桓向导战战兢兢走过来,扑通跪倒:“将军神威!天神下凡!”
吕布看了他一眼:“你带路有功,以后就跟着我军做通译吧。”
向导狂喜叩头。
夜幕渐渐降临,营火点点燃起。汉军士兵围着篝火,吃着缴获的羊肉,大声说笑。这一战赢得太漂亮了,五千破四万,斩敌首过万,俘虏一万多,自损不到八百——简直是传奇。
吕布独自坐在金帐里,擦拭着方天画戟上的血迹。帐外传来士兵的歌声,是并州老家的调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五原郡,父亲教他骑马射箭时说:“奉先,咱们边塞之人,想要活命,就得比狼狠,比鹰快。”
这些年,他从并州杀到洛阳,从洛阳杀到长安,又从中原杀回北方。敌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可手中的戟从未停过。
“将军。”张辽掀帐进来,“统计完了,缴获战马两万余匹,牛羊不计其数,还有金银器物……”
“马匹补充军需,牛羊分给士兵和俘虏,金银……”吕布想了想,“留三成犒军,其余装车,回去交给玄德。”
张辽点头,却没有离开。
“还有事?”
“将军,此战之后,乌桓至少十年不敢南下。咱们……接下来怎么打算?”
吕布站起身,走到帐外。夜空繁星点点,草原的风带着血腥和自由的味道。
“先把草原扫干净。”他说,“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张辽明白了。扫清边患,手握强兵,雄踞北疆——这样的吕布,已经不再是任何人的部将。
帐外,士兵们的歌声还在继续,欢庆这场奠定北方十年太平的大胜。而历史的车轮,正在这歌声中悄然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