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北方的压力(1 / 2)

建业城,吴侯府。

孙权这几日睡得很不踏实,每每闭上眼,就看到江面上熊熊燃烧的战船,听到士兵们的惨叫声。周公瑾送来的战报就放在案头,字字如刀,割得他心头滴血。

“两百余艘战船……近万伤亡……”孙权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周都督说,此战虽未分胜负,但我军锐气已挫,短期内难以再组织大规模攻势。”

坐在下首的张昭叹了口气:“主公,老臣早就说过,与刘吕联盟硬碰硬实非明智之举。如今我军新败,更应休养生息,固守江东基业。”

“固守?”一旁传来一声冷哼。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鲁肃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他脸色苍白,显然也是多日未眠,但眼神依旧锐利:“子布先生,您以为我们固守,刘备和吕布就会放过江东吗?”

张昭皱眉:“子敬此言何意?”

鲁肃走进议事厅,向孙权行了一礼,然后转向众人:“诸位可曾想过,为何关羽在江夏大胜之后,没有乘胜追击?”

厅内一阵沉默。

“因为他不敢。”鲁肃自问自答,“或者说,刘备和吕布还没准备好。但诸位请看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展开铺在案上。那是一幅简陋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几个箭头。

“这是今早从江北传来的最新情报。”鲁肃指着地图,“吕布在幽州大规模操练水师,张飞在关中频繁调动军队。探子回报,这两处都在大量征集船只、囤积粮草。”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他们……他们想从北面南下?”张昭的声音有些发颤。

“正是。”鲁肃沉声道,“关羽在荆州牵制我军主力,吕布从合肥渡江,张飞出襄樊顺汉水而下,三路夹击,江东如何抵挡?”

孙权猛地站起身:“消息可属实?”

“千真万确。”鲁肃苦笑,“主公,我们的探子虽然无法深入敌境核心,但边境上的大规模调动是瞒不住的。吕布在幽州新建了三个水寨,张飞在长安城外日夜操练水军,这都不是秘密。”

张昭急道:“主公,若真如此,我们必须立即召回周都督,加强北面防御!”

“召回?”孙权苦笑,“江夏那边怎么办?关羽虎视眈眈,一旦周都督撤兵,他必会乘虚而入。”

“那就分兵。”鲁肃提出建议,“让周都督留一半兵力固守江夏防线,率另一半回援建业。同时,我们可以派人联络益州刘璋,东西呼应,牵制刘备。”

“益州?”孙权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刘璋暗弱,恐怕……”

“总比没有强。”鲁肃坚持道,“而且,我们还可以联络凉州的马超。此人勇猛,又与刘备有杀父之仇(马腾在之前的关中混战中死于乱军),必肯相助。”

孙权沉吟良久,终于下定决心:“好,就依子敬之计。立即传令周都督,命他分兵回援。同时派使者前往益州、凉州,共商抗刘大计!”

“主公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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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幽州蓟城。

吕布站在新建的水寨高台上,望着

“文远,你看这些儿郎,练得如何?”他转头问身边的张辽。

张辽认真观察了一会儿:“回燕王,士卒操舟已算熟练,但水战阵法尚需时日。毕竟都是北方汉子,不习惯水上作战。”

“习惯都是练出来的。”吕布不以为意,“当年本侯在并州时,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骑马纵横中原?现在不也成了?”

张辽笑道:“燕王天纵英才,自然不同。”

“少拍马屁。”吕布笑骂一句,但心情显然很好,“对了,给长安送去的消息,有回音了吗?”

“有。”张辽正色道,“丞相(曹豹)回信,说陛下对燕王的配合十分满意。张车骑那边也在加紧操练,定能在约定时间完成部署。”

吕布点点头,目光望向南方:“孙权那小子,现在应该坐不住了吧?”

“根据细作回报,建业已经乱了套。”张辽压低声音,“吴侯府连日议事,据说张昭和周瑜吵得不可开交。周瑜想继续打,张昭主张和。最后鲁肃提出了折中方案,让周瑜分兵回防。”

“鲁肃……”吕布眯起眼睛,“此人倒是个明白人。可惜,明白得太晚了。”

他转身走下高台,张辽紧随其后。

水寨内,数千士兵正在操练。有的在练习划桨,有的在演练接舷战,还有的在模拟火攻防御。虽然动作还显生疏,但士气高昂,喊杀声震天。

“燕王!”

“燕王来了!”

士兵们见到吕布,纷纷停下行礼,眼中满是崇敬。

吕布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训练。他走到一艘新造的战船旁,伸手摸了摸船身:“这船造得不错。”

负责造船的匠作丞连忙上前:“回燕王,此船是按照南方楼船的样式改造的,更适合北方水域。船底加宽,稳定性更好;两侧增设挡板,可防箭矢。”

“能载多少人?”

“满载可载士兵二百,马匹二十。”

吕布满意地点点头:“够用了。告诉匠人们,加紧建造,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百艘这样的战船。”

“一百艘?!”匠作丞吓了一跳,“燕王,这……时间太紧了,木料、工匠都不够啊。”

“木料不够就去砍,工匠不够就去招。”吕布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钱粮不是问题,本王已经让陈公台(陈宫)从冀州调拨。我只有一个要求:三个月,一百艘。”

匠作丞额头冒汗,但不敢再推脱:“诺……诺!下官一定办到!”

离开水寨,吕布骑马返回蓟城。路上,张辽忍不住问道:“燕王,我们真的要从合肥南下吗?”

吕布瞥了他一眼:“怎么,怕了?”

“不是怕。”张辽摇头,“只是觉得……有些突然。我们刚平定北疆,将士们还没休息够,又要南征。”

“休息?”吕布笑了,“文远,你跟我多久了?”

“自并州时起,已有十余年了。”

“这十余年,我们休息过几天?”吕布望着远方的天空,“从丁原到董卓,从长安到徐州,再从徐州到幽州,哪一天不是在打仗?”

张辽沉默。

“但这不一样。”吕布继续说道,“以前的仗,是为别人打,为自己打。现在的仗,是为天下打。”

他勒住马,转身看着张辽:“你读过史书吗?”

张辽一愣:“略知一二。”

“那你知道,史书上会怎么写我们吗?”吕布目光深邃,“是写成乱臣贼子,还是写成开国功臣?”

张辽明白了:“燕王是想……”

“我想让后世子孙记得,吕布吕奉先,不只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夫。”吕布轻声道,“我与玄德公并肩作战,平定乱世,开创了一个新朝。这个新朝里,有我吕布的一份功劳。”

“陛下对燕王信任有加,绝不会负您。”张辽郑重道。

“我知道。”吕布笑了,“所以我才愿意配合这个‘北方的压力’。孙权那小子,以为我们要从合肥南下?呵呵,让他猜去吧。”

张辽眼睛一亮:“燕王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