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江面的激战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汉军凭借楼船高度与改良弩炮的射程优势,不断给试图逼近的吴军船只造成杀伤。吴军虽损失不小,但其水军将士确实悍勇,且操舟技术精湛,在付出相当代价后,仍有多股快船冲破汉军中型战船的拦截,成功贴上了几艘汉军楼船的侧舷。
接舷战随即在几处局部爆发。吴军士卒口衔利刃,攀爬钩索,试图跳上汉军高大的楼船。而汉军则居高临下,以弓弩、拍杆、滚木擂石奋力抵御。江面上,船只碰撞声、兵器交击声、呐喊嘶吼声、伤者哀嚎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烟火气。
吴军旗舰“翔云”号上,周瑜的脸色越来越凝重。汉军远程火力的凶猛超出了他的预计,而己方快船近战虽勇,却难以在短时间内撼动汉军楼船那如同城堡般的防御。更令他不安的是,汉军似乎并不急于扩大战果,其主力楼船阵列始终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和距离,像一只缩起硬壳的巨龟,用远程“尖刺”不断消耗着扑上来的吴军。
“都督,汉军楼船坚固,我军快船损失颇大,强行接舷,恐难速胜。”吕蒙盔甲上沾着血污,疾步上前汇报,他刚亲自指挥了一次突袭,无功而返。
陆逊也在一旁,眉宇间的忧色更深:“都督,汉军战法明确,便是倚仗射程与我军周旋,消耗我有生力量。如此缠斗下去,我军锐气渐失,而汉军主力未损,长久必不利。”
周瑜何尝不知?他望向江面,己方几簇由大船组成的“梅花阵”在汉军弩炮持续轰击下,已经显得支离破碎,不得不进一步分散以规避打击,但这又削弱了相互支援的能力。原先设想的,以分组连环稳住阵脚,再以快船突击破敌的策略,在汉军不讲道理的远程优势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必须改变!必须重新夺回江面的控制权,或者至少,要稳住阵线,不能让汉军这样肆无忌惮地轰击下去。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虽然冒险,但或许是打破僵局的唯一办法。他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传令韩当、周泰所部大船,以及中军未受损之楼船、艨艟主力,向本督旗舰靠拢!以铁索、粗缆重新连接,结‘九宫连环阵’!不求快速机动,但求稳如磐石,以密集船阵抵挡汉军矢石,护住江心水道!”
“九宫连环阵?”吕蒙一惊,“都督,此阵虽稳,但若汉军再施火攻……”
“我已有防备!”周瑜断然道,“各船防火之物加倍准备!将湿柴船置于阵外东南方!子明,你率所有剩余快船,游弋于连环阵外围,专司拦截可能来袭之汉军火船,绝不容其靠近大阵!同时,命岸上弩炮、弓箭,全力掩护!”
他又看向陆逊:“伯言,你心思缜密,负责督导体量较小、吃水较浅的船只,在连环大阵两侧及后方,保持机动,防备汉军从侧翼或后方迂回,尤其注意江南岸方向,魏延那支偏师始终未见踪影,不可不防!”
“是!”陆逊领命,他明白周瑜这是要行险一搏,用牺牲部分机动性换来绝对的防御稳定性,以此抵消汉军的远程优势,并为可能的反击创造条件。这确实是被逼到墙角后的狠招,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命令迅速执行。吴军阵中,号角声变得急促而富有节奏。韩当、周泰等部尚存的主力大船开始艰难地向“翔云”号所在的中枢位置靠拢。水手们喊着号子,将一根根浸过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铁索,以及更粗的缆绳抛出,用巨大的铁钩和绞盘将相邻的船只紧紧连接在一起。这次连接的规模远超之前的分组,目标是将超过五十艘大小战船(包括周瑜的旗舰和数艘大型楼船)结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江心大片水域的“水上堡垒”。
汉军“镇江”号楼船上,诸葛亮一直密切观察着吴军阵型的变动。当看到吴军大船开始大规模集结、并出现明显相互连接的迹象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云长兄,你看,”他指着吴军阵中那片正在形成的、越来越密集的船团,“周瑜撑不住远程打击,要行险招了。他这是想用‘铁索连舟’的老办法,结成超级大阵,硬扛我军弩炮,稳住阵脚。”
关羽也注意到了,丹凤眼中寒光闪烁:“铁索连舟?他还敢用?不怕我们再烧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