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传送门出口在岩浆茧正上方三百米处。
风聆一出来就被热浪包裹——不是物理温度,是能量层面的“灼热”。这里接近地核外核交界处,温度超过四千度,压力相当于一百三十万个大气压。如果不是陆宸提前给它套了多层防护,它一秒钟就会被压成能量粉末再蒸发。
但它没时间适应。
下方的岩浆茧正在剧烈震动,暗红色的茧壁上,裂纹像蛛网般蔓延。从裂缝中透出的不再是温和的涅盘之光,而是狂暴的、夹杂着黑色斑点的能量乱流。
污染残渣在趁机作乱。
“南……极……”风聆在心中呼唤。
几乎是瞬间,南极锚点的温暖能量就跨越一万两千公里,穿透地幔抵达。那股能量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按在岩浆茧上,暂时稳住了裂纹的扩张。
“谢……谢……”羽族的主意识传来微弱回应,“但……不够……还需要……更多……稳定……”
风聆立刻连接其他锚点。
太平洋锚点的沉稳、青藏锚点的活跃、北美锚点的坚韧、撒哈拉锚点的炽热、阿尔卑斯锚点的纯净、印度洋锚点的深邃——七股性质各异的能量,在它的核心中融合,然后像七根光柱般投射向岩浆茧。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共鸣,是“编织”。
风聆要用七种能量,在茧周围编织一个立体的稳定场,既要提供涅盘所需的能量,又要压制污染残渣的躁动,还要防止能量泄漏引发地壳剧变。
难度比它训练时高了十倍。
但它没有退路。
---
同一时间,太空裂缝附近。
陆宸和秦岳从传送门走出,悬浮在真空中。
秦岳第一次真正置身太空,却没有预想中的激动——因为眼前的景象太诡异了。
裂缝已经扩大到直径八十米,内部流淌的冷光像有生命般蠕动。而在裂缝正上方,羽族卵的表面布满了脉动的暗红色血管状纹路,那是“饥饿”意识在活跃。卵的底部,那块黑色结晶已经完全“站”起来,像一颗黑色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外界。
最让秦岳不适的是感知——他的强化让他能模糊“感受”到能量波动。此刻他感觉像站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脚下是沸腾的恶意,头顶是贪婪的注视。
“戴上眼镜,但别盯着看太久。”陆宸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真空中无法传声。
秦岳戴上特制观测镜。
世界再次变成能量流动的画卷。
他看到陆宸身上笼罩着淡金色的光晕,像一尊神只。而羽族卵被四团不同颜色的光缠绕——暗红、深蓝、灰黑,还有一团被围在中间的淡金色。
黑色结晶则是……纯粹的“空”。
不是黑色,是“无”。观测镜无法解析它的能量特征,只能显示为一个不断吞噬周围光线的空洞。
“记录仪。”陆宸伸手,之前布置的记录仪飞回他手中。
他快速读取了这几天的数据。
四个意识的联合推演、战术制定、还有……与黑色结晶的交易。
“果然联手了。”陆宸冷笑,“还约定了‘三分钟’。”
他把数据共享给秦岳——当然,是简化版。
秦岳看到那些战术推演,脸色发白。那些针对陆宸弱点的设计,每一个都阴险致命。特别是“模拟陆瑶遇险”和“引爆卵体制造能量风暴”这两条,明显是赌陆宸会选择救援或防御。
“它们……在利用您的善良。”秦岳在意识中说。
“善良?”陆宸笑了,“不,它们是在利用我的‘习惯’。但习惯可以改。”
他收起记录仪,开始部署。
十二个干扰装置被激活,在裂缝周围形成一个动态变化的能量网络。装置释放出各种假信号:脆弱的生命体、珍贵的能量源、甚至……模拟陆宸的能量特征在不同位置闪现。
这是心理战的第一步:制造混乱,让对手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羽族卵内的四个意识立刻做出反应。
它们没有贸然出击,而是收缩防线,把所有能量集中在卵的核心区域——那里是羽族主意识所在,也是它们要保护(或者说控制)的关键。
黑色结晶则不同。
它开始……扫描。
不是扫描干扰装置,是扫描陆宸本人。那股冰冷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试图剖开陆宸的能量防护,分析他的实时状态。
陆宸没有阻止。
他甚至“配合”地露出几个“破绽”——能量波动出现短暂紊乱,防护罩的强度“意外”降低了0.3%,意识扫描时“忽略”了某个关键区域……
他在演戏。
演一个“虽然有准备但仍有疏漏”的对手。
黑色结晶果然上钩了。
它把扫描结果共享给四个意识,并在战术推演中标记出这些“弱点”。四个意识开始调整部署,准备在手术关键时刻针对这些弱点发动攻击。
但它们不知道,这些弱点,是陆宸故意卖的破绽。
---
地心深处,风聆遇到了麻烦。
七股能量的编织进行到一半时,三个污染残渣突然暴走。
它们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风聆怀疑是黑色结晶在远程操控),不再满足于悄悄吸收涅盘能量,而是开始主动冲击稳定场。
第一个残渣(地灵族怨念)化作尖锥,猛刺南极锚点能量柱的薄弱处。
第二个(时空乱流污染)分裂成无数细丝,试图钻进能量编织的网络缝隙。
第三个(高维污染碎片)最麻烦——它直接“自爆”,化作一团黑色雾气,污染周围的能量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