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晓晓递过一碗。
酒酿清甜,圆子软糯,桂花香气若有若无。张阿姨吃了一口,眼睛亮了:“这米真好!比市面上的强多了!”
消息传开,食堂渐渐挤满了人。陈处长来了,李嫂带着孩子来了,孙姐扶着婆婆来了,连平时很少来食堂的几个老首长也闻香而来。
一碗碗酒酿圆子递出去,一声声道谢传回来。
“晓晓手艺越来越好了!”
“这圆子筋道,酒酿也正!”
“吃了心里暖乎乎的。”
晓晓站在窗口后面,一勺一勺地盛。
她看着每一张接过碗的脸——有关切,有好奇,有单纯的享受美食的快乐。
那些嘀咕的声音,那些质疑的眼神,在这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面前,暂时退去了。
王刚和他的夜校同学也来了。小伙子端着一碗圆子,很认真地说:“谭姐,你别听那些闲话。函授怎么了?能学知识就是本事!”
刘娟挤过来:“就是!谭姐你给我们做了榜样!”
晓晓给他们多盛了几个圆子:“慢慢吃,锅里还有。”
傍晚时分,大部分人都吃过了。晓晓装了三个保温桶,让山山和阳阳给几户没来的邻居送去。孩子们很郑重地执行任务,像送重要的军情文件。
最后一桶,她亲自送到锅炉房。那几个晒被子的家属正在收被子,看见她来,有些局促。
“做了点酒酿圆子,”晓晓把保温桶放在石台上,“尝尝。”
最年长的那个家属搓了搓手:“这怎么好意思……”
“趁热吃。”晓晓笑笑,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声音:“其实……函授也挺好,不耽误带孩子。”
“是啊,晓晓一直能干……”
她没有回头。自行车链条哗啦哗啦响,载着她往家骑。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轻轻摇晃。
到家时,陆霆骁已经回来了,正在厨房热剩菜。看见她,问:“都送出去了?”
“嗯。”
“反响如何?”
“大家说好吃。”晓晓洗了手,开始收拾厨房。
陆霆骁走过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那些话。”
晓晓把洗好的碗一个个摞起来:“每个人看世界的角度不一样。
有人看见函授不用脱产,觉得不正规;有人看见我当妈了还读书,觉得瞎折腾;也有人看见的,只是一个想学点新东西的女人。”
她把碗放进碗柜,转身看着丈夫:“而我看见的,是一碗能让人暂时放下分歧、坐下来一起吃的酒酿圆子。”
陆霆骁笑了。这是晓晓这几天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轻松。
“你比我想的通透。”他说。
“不是通透,”晓晓擦干手,“是没时间计较。我要管食堂,要带孩子,马上还要学习。那些声音……就让它们在风里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