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经理说完，晓晓平静地开口：“王经理，关于食品安全，我有几个问题。”
她用英语说了几个专业术语——HACCP（危害分析和关键控制点）、GMP（良好生产规范），都是上辈子在外贸公司接触过的概念。
在这个年代的国内餐饮界，这些词还很陌生。
经理愣了一下，下意识也用英语回答：“这些……我们正在逐步推行。”
“那太好了。”晓晓切回中文，语气温和但坚定，
“我的配方可以备案，但涉及核心配比的部分，需要签署保密协议。原料采购我可以配合，但核桃和枣必须用我指定的产地——这些是我反复试验过的，换别的品质会变。”
她顿了顿，看着经理的眼睛：“友谊宾馆要做的是代表中国水平的下午茶，不是普通点心。质量，应该放在第一位，您说呢？”
经理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改了几处，推过来：“谭师傅是个明白人。那就按你说的，核心配方保密，原料你指定采购渠道。分成比例……”
他看了眼一直沉默的陆霆骁，“五五，就五五。”
预付款五百元，装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晓晓接过时，手指微微发抖。
走出友谊宾馆，七月的阳光刺眼。赵大鹏激动得语无伦次：“谭师傅！五百！五百啊！够租个小院了！”
晓晓把信封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她抬头看陆霆骁，他正把自行车推过来。
“上车。”他说。
晓晓侧坐上后座，一只手抱着信封，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车子驶过长安街，夏风扑面而来。
“陆霆骁，”她把脸贴在他背上，“五百块……真的够租个小院了。”
“嗯。”他稳稳地蹬着车，“我帮你找。”
“还要买设备，烤箱，和面机……”
“慢慢来。”
“我今天是不是太冲动了？跟经理说那么多……”
“说得好。”陆霆骁的声音混在风里，“我媳妇就该这样。”
回到家，婆婆已经做好了午饭。三个孩子围上来，暖暖指着信封：“妈妈，这是什么？”
“这是……”晓晓蹲下身，看着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这是妈妈努力赚来的，以后给我们家买个小院子，给你们更大的房间。”
阳阳立刻欢呼：“我要自己睡！”
山山小声问：“妈妈，累吗？”
“不累。”晓晓摸摸他的头。
那天晚上，孩子们睡了。晓晓坐在书桌前，把五百元钱数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小心地收进抽屉深处。陆霆骁走进来，站在她身后，双手放在她肩上。
“今天站了很久吧？”他低声说，开始给她按摩肩膀。他的手法意外地熟练，力度恰到好处。
晓晓舒服地闭上眼睛：“你怎么会按摩？”
“侦察兵要学战场救护。”陆霆骁的声音很近，呼吸拂过她耳畔，“肌肉放松是基本技能。”
按了十几分钟，晓晓几乎要睡着了。陆霆骁停下手，俯身在她耳边说：“今天说英语的时候……”
“嗯？”
“很帅。”
晓晓睁开眼，转头看他。灯光下，他的眼睛里有温柔的笑意。她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他也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