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将手中的醒魂散掷入雾中。
药丸撞上雾气,轰然炸开。蓝烟转黑,幻象崩解。而地上残留的药粉竟自动排列,组成一行小字:**解药在真言之后**。
苏怀镜踉跄一步,扶住井壁。她脸色发白,额头冒冷汗。
“你刚才看到的幻象……是真的吗?”陈砚舟问。
“部分是真的。”她喘着气,“我确实在药炉前放过东西,但不是毒。那是我爹让我加的护心散,他说……有人会来取药,必须保住那人的心脉。”
“你爹知道是谁?”
“他知道是守龙人派来的。”她抬头,“可他没想到,那个人是你娘。”
陈砚舟沉默。
“你娘喝完药后,看了我很久。”苏怀镜声音发颤,“她摸了摸我的头,说‘这孩子将来要替我走完没走完的路’。然后她给了我一颗糖,让我答应她,如果有一天你来了,就把糖还给你。”
她伸手探进药箱底层,掏出一颗用油纸包着的糖。纸已经发黄,但还能看出上面印着“济世堂”三个字。
陈砚舟没接。
“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说?”
“因为陆玄冥在监视我。”她低声道,“我娘死后,他就在我身上种了药引。只要我说出半个真相,就会头痛欲裂,三天内必死。”
“现在呢?”
“现在我不怕了。”她抬手,摘下另一只耳钉,扔进药箱,“我已经把药引换成了反噬散。他说什么都没用。”
陈砚舟盯着她。
她迎着他目光,没有躲闪。
青瓷瓶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瓶身裂开一道缝,灰雾涌出,老太监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她说得对……解药不在药里,在话里。你若不信她,真正的毒,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瓶身碎裂,灰雾消散。
井底恢复寂静。
陈砚舟低头看着手中的七张符纸。每一张上的小女孩都在笑,可那笑容越看越像哭。
他把符纸一张张翻过来,背面都有字。
第一张写着:“可用。”
第二张写着:“可控。”
第三张写着:“可弃。”
第七张写着:“可杀。”
他抬头,看向苏怀镜:“这些符,是谁画的?”
她看着他,嘴唇微动:“是你娘。”
陈砚舟的手指收紧。
“她说……如果你看到这些符,说明我已经死了。”苏怀镜轻声说,“她画它们,不是为了害我,是为了提醒你——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难。”
陈砚舟没说话。
他慢慢蹲下,把七张符纸平铺在地上。符纸围成一圈,正中间是他刚才砸翻的铜盆,盆底残留的水映出他的脸。
左眼还是红的,但不像之前那么吓人。
他伸手摸了摸手腕上的旧疤。
血又渗出来了。
一滴血落下,正好砸在第七张符纸上,“可杀”两个字被血浸开,边缘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