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突然震动起来,比之前更剧烈。地面的符文全部亮起,红光连成一片,拼出一个巨大的阵图轮廓,中心正是他们脚下这块区域。
“要启动了。”苏怀镜抓紧药箱,“这个阵法认血脉,刚才你外祖父用血激活了它,现在轮到我们。”
陈砚舟低头看自己的手。血纹还在跳,但左臂已经出现几道裂纹状的灼伤,皮肤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烧过。
他知道再催一次,可能整条胳膊都废。
可他已经没得选。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阵图中心。苏怀镜跟上来,站在他身边。
头顶上,清武司的人又开始推进,火光照亮了半段石阶。
“你还记得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吗?”苏怀镜低声问。
“启门者,以血为钥。”陈砚舟说。
“可血不一定非得是活人的。”她看着阵图,“也可能是信物。”
陈砚舟明白了。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银质耳钉,背面刻着云纹。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东西,一直嵌在匕首柄上当装饰。
他把它放在掌心,用力一掐。
尖端刺进皮肉,血立刻流了出来,滴在阵图中央。
红光猛地暴涨。
整个石阶开始震动,岩壁上的画像渐渐淡去,但那八个字却越来越亮:**药王谷叛徒·苏长生**。
阵图吸收了血,一条条纹路亮起,像是活了过来。最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机关正在解锁。
苏怀镜忽然抓住他的手腕:“等等。”
“怎么了?”
“这个阵法……它不只是开门。”她盯着地面,“它还要验证身份。如果血脉不对,或者心意不纯,会直接反噬。”
陈砚舟点头:“我知道。”
他抬起手,把耳钉重新攥紧,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我是陈砚舟。”他说,“母亲叫苏晚晴,外祖父叫苏长生。这一路,是你们用命铺出来的。”
阵图红光忽明忽暗,像是在回应。
苏怀镜看着他,声音很轻:“你要想清楚,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
陈砚舟没看她,只盯着阵眼。
“我没有回头路。”他说,“从我妈消失那天起,就没有了。”
他把手按了下去。
血流入阵图的瞬间,整条石阶轰然作响,红光冲天而起。远处的火把全灭,清武司的人被气浪掀翻,滚落台阶。
阵图中央裂开一道细缝,一股热风从地下吹上来,带着陈年的灰烬味。
苏怀镜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我们下去吗?”
陈砚舟没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血还在流,滴在地上,被阵图一点点吸走。
他的视线模糊了一瞬,耳边响起一段陌生的童谣,调子很老,像是谁在低语。
他忽然想起,老太监死前哼的,也是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