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面呢?
崔民干眯起眼睛,看向太极殿前的高台。
那里,灯火通明。
在这漆黑的夜色中,那个八岁的幼童,就像是黑夜中唯一的萤火,显得那么孤单,那么脆弱。
在他身后,只有寥寥数人。
程咬金扛着大斧站在左侧,一脸的横肉紧绷。
而在大殿两侧的阴影里,似乎隐隐绰绰站着些人,但看那数量……撑死也就两千人!
一万对两千!
优势在我!
这是飞龙骑脸怎么输?!
“李修!!”
崔民干策马上前几步,在这个距离上,他甚至能看清李修脸上那淡漠的表情。
这让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死到临头了,你这个黄口小儿还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黄口小儿!还不速速滚下龙椅受降!!”
崔民干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你倒行逆施!囚禁储君!侮辱斯文!断绝天下读书人的活路!”
“今日,我五姓七望替天行道!清君侧!!”
“只要你现在跪下,自缚双手,交出兵权,迎回太子殿下……”
“老夫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让你去守皇陵!!”
“否则……”
卢氏家主卢寿也策马而出,阴测测地接话道:
“否则,今夜这太极宫,必将血流成河!!”
“这就是你这个妖孽的葬身之地!!”
“吼!吼!吼!!”
身后,一万多名叛军齐声怒吼,声浪震天,兵器的撞击声响彻云霄,似乎要将这皇城的屋顶都掀翻!
这是一股足以让任何帝王都胆寒的气势。
如果是李承乾在这里,恐怕早就吓尿了裤子。
然而。
李修没有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高台之上,夜风吹动他那身不合身的宽大龙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
“替天行道?”
“清君侧?”
李修终于开口了。
那稚嫩的声音,通过早就布置在四周的扩音铜管,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虽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穿透力。
“崔民干,你所谓的‘天’,就是你们这几家吸血的蛀虫吗?”
“你所谓的‘道’,就是只许你们世家当官,不许百姓出头的道吗?”
李修往前走了一步,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帝王之气!
他伸出手指,指着崔民干,指着卢寿,指着那一个个面目狰狞的世家家主:
“你们以为,你们赢定了?”
“你们以为,靠着这一万个被你们洗脑的私兵,就能颠覆这大唐的江山?”
“可笑。”
“太可笑了。”
李修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怜悯,那是对智商欠费者的怜悯。
“孤之所以把门关上。”
“不是怕你们进来。”
“而是……”
李修嘴角的笑容瞬间变得森寒无比:
“孤怕你们……跑了啊!!”
“什么?!”
崔民干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极其危险的直觉,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怕我们跑了?
他哪来的底气?!
还没等崔民干想明白。
只见李修猛地一挥袖袍,那小小的身影在灯火下竟然显得如同山岳般巍峨。
“程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