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命!将军饶命啊!”
“我们是郑家的人!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还有几个死硬分子试图反抗:“我们是荥阳郑氏……”
“砰!砰!砰!”
程咬金连废话都懒得说,直接挥手。
一阵排枪过后。
那几个还站着的家丁,身上多了十几个透明窟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还有谁?!”
程咬金瞪着牛眼,杀气腾腾。
“哗啦啦——”
剩下的几百名家丁,兵器扔了一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滚!!”
程咬金一声怒吼。
这群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关卡,开了。
百姓们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威风凛凛的大唐军队,看着那些为了保护他们而开枪的士兵。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
“大军……是大唐的大军啊!”
“殿下没骗我们!殿下真的派人来接我们了!!”
“呜呜呜……我们有救了!”
无数百姓跪倒在程咬金马前,磕头谢恩。
程咬金挠了挠头,那张大黑脸上竟然难得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他挥了挥大斧:
“行了行了!都起来!”
“殿下说了,你们是大唐的子民,不是世家的奴隶!”
“都往西走!过了这虎牢关,就有粥棚!就有新衣服!”
“谁要是再敢拦你们,老程我就剁了他!!”
“谢殿下!谢将军!!”
洪流再次涌动。
这一次,没有了恐惧,只有奔向新生的欢呼。
……
十天后。
清河,崔氏老宅。
崔大长老坐在空荡荡的正堂里,看着手里那本已经变成了赤字的地租账册,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老爷……”
管家端着一碗稀粥走了进来,声音沙哑:
“厨房……也没人了。”
“那个做饭的张大胖,昨晚带着一家老小,把厨房里的米面都卷走了,说是去北方开饭馆去了……”
“这粥……是我自己熬的。”
崔大长老没有接粥,而是颤抖着站起身,走到了院子里。
此时正是秋收最忙的时候。
往年这个时候,崔家的田庄里应该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无数佃户排着队来交租子,那粮食能堆成山。
可现在?
风吹过空旷的田野,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万亩良田里,金黄的麦子沉甸甸地垂着头,却无人收割。
只有一群乌鸦在田垄上呱呱乱叫,啄食着那些即将烂在地里的粮食。
没人了。
真的没人了。
连那些签了死契的长工,都趁着夜色跑光了。
“地还在……粮还在……”
崔大长老喃喃自语,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一把冷风。
“可是……人呢?”
“我崔家传承了五百年……靠的就是这些人啊!”
“现在人没了……这地,还有什么用?”
“这粮……谁来收?”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比杀头还要让他窒息的恐惧,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了李修那句“摊丁入亩”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要收他们的税。
那是釜底抽薪!
那是断子绝孙的绝户计啊!
“噗通!”
崔大长老跪在地上,看着那烂在地里的庄稼,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李修!!你好毒啊!!”
“你这是要把我们……活活饿死在这金山银山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