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让他们先把大唐的厕所通一遍再说吧。”
“毕竟,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嘛!”
只不过这场针对世家大族的“绝户战”虽然大获全胜,但这胜利的果实,却烫手得很。
“殿下啊……”
戴胄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没钱了。”
“真的快没钱了。”
“虽然咱们抄了世家八百万贯,虽然咱们现在不仅不缺粮,甚至富得流油。”
“但是……”
戴胄指了指大殿外,那是正在换防的神机营士兵,还有城外那连绵数十里的军营:
“咱们的兵……太多了啊!!”
“不算关中的守备军,光是这次北上拓荒、又杀回关东的‘还乡团’,加上‘建设兵团’,林林总总加起来……”
戴胄伸出三根手指,颤抖着说道:
“三十五万人!!”
“三十五万张嘴啊!每天人吃马嚼,那是一座金山都要被吃空啊!”
“而且……”
房玄龄也在一旁忧心忡忡地补充道:
“殿下,自古以来,‘飞鸟尽,良弓藏’虽是恶名,但也有其道理。”
“如今关东世家已灭,突厥也被咱们的民兵吓破了胆,若是这三十万大军一直聚在一起……”
“这是隐患啊!”
“他们手里有枪,见过血,若是那天稍微有点不顺心……”
房玄龄不敢往下说了。
这就是历朝历代最头疼的问题——裁军。
仗打完了,这帮杀才怎么办?
养着?养不起。
裁了?那一群拿着刀枪的精壮汉子流落社会,那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裁军?”
坐在龙椅上的李修,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刚从关东送回来的、象征着世家权力的玉印。
他听着两人的诉苦,脸上并没有丝毫的难色,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谁说要裁军了?”
“这三十五万见过血、敢跟突厥骑兵拼刺刀的汉子,那是大唐的宝贝疙瘩!”
“孤怎么舍得裁了他们?”
戴胄急了:“可是殿下,国库真的养不起啊!”
“养不起?”
李修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大唐舆图前,手中的玉印重重地敲击在关东、河北、河南那一片刚刚被“净化”过的土地上。
“戴尚书,你的账,算错了。”
“谁说当兵的,就一定得靠朝廷发饷银养着?”
“谁说当兵的,就不能自己养活自己?”
李修猛地转身,眼中的精光让房玄龄和戴胄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传孤的旨意!!”
“即日起,推行——‘新府兵制’!!”
……
次日,长安城外,渭水校场。
三十五万大军,黑压压的一片,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这些曾经是流民、是佃户、是被世家踩在脚底下的泥腿子,如今已经脱胎换骨。
他们穿着缴获来的棉甲,背着锃亮的燧发枪,眼神坚毅而狂热。
但今天,军营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因为大家都在传,仗打完了,朝廷要赶他们回家了。
“俺不走!”
一个独臂的老兵抱着枪,蹲在地上生闷气:
“俺家都被烧了,回去喝西北风啊?俺就跟着殿下,殿下让俺干啥俺干啥!”
“就是!咱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现在用不着咱们了就想踢开?没门!”
就在军心浮动之际。
“监国殿下驾到——!!!”
随着一声高亢的唱喏。
李修身穿金色的小号锁子甲,腰悬天子剑,在程咬金和王进的护卫下,登上了高达三丈的点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