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外。
那一枪的风情,惊艳了时光,也惊呆了全场。
硝烟未散,那名粟特商人的无头尸体还直挺挺地跪在那里,手里那张写满“诉求”的羊皮卷,已经被鲜血浸透,变得红得刺眼。
死寂。
刚才还群情激奋、叫嚣着要罢市、要特权、要跟汉人平起平坐的数千胡商,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们瞪大了眼珠子,惊恐地看着那匹白马上的小小身影。
那是魔鬼!
那就是个披着龙袍的魔鬼啊!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众枪杀西市商会的会长?难道他就不怕西域诸国抗议?不怕丝绸之路断绝?
“怎么?不喊了?”
李修单手持缰,另一只手将被枪管烫热的火枪随手扔给身旁的程咬金,然后接过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他的动作优雅至极,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聒噪的苍蝇。
“刚才不是喊得挺大声吗?”
“什么‘天可汗’?什么‘一视同仁’?”
李修的目光扫过人群,每一个与他对视的胡人,都感觉像是被冰锥刺进了骨髓,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浑身发抖。
“噗通!”
终于,一个波斯富商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跪了下来,结结巴巴地求饶:
“殿……殿下饶命!”
“我们……我们只是一时糊涂,是被那个阿史那蛊惑的啊!”
“我们不要地了!不要了!”
“我们这就回去!这就回去开门做生意!照章纳税!”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胡商也纷纷跪倒一片,哭天抢地,试图用他们那蹩脚的汉话来博取同情。
毕竟,在大唐待了这么多年,他们习惯了汉人的“宽容”和“好面子”。
只要服个软,给个台阶,大唐的官员通常都会说几句“下不为例”,然后把这事儿揭过去。
可惜。
今天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讲究“仁义礼智信”的腐儒。
而是一个信奉“真理只在射程之内”的暴君!
“回去?”
李修看着跪了一地的人群,嘴角那一抹残忍的弧度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扩越大:
“闹完了事,逼完了宫,现在觉得怕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们把这朱雀门当成什么了?当成你们家的后花园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李修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传孤的旨意!!”
“神机营!全员上刺刀!!”
“把这群闹事的,给孤一个不漏地——圈起来!!”
“咔嚓!咔嚓!咔嚓!”
两千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神机营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地将刺刀卡在枪口上。
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包围圈迅速缩小,像是一张铁钳,死死地夹住了这数千名养尊处优的胡商。
“殿下!不可啊!!”
就在这时,几个身穿绯袍的鸿胪寺官员,跌跌撞撞地从宫里跑了出来。
为首的鸿胪寺卿满头大汗,拦在李修马前,急得直跺脚:
“殿下!这可使不得啊!”
“这些人里,有波斯的王子,有高昌的贵族,还有突厥部族的使者啊!”
“若是把他们都抓了,甚至杀了,这……这有损大唐国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