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手里拿着扁担、扫帚、甚至擀面杖的长安百姓,如潮水般涌入了这条街道。
“滚!都给我滚!!”
一个卖切糕的胡人摊主,看着围上来的人群,还想拿手里的刀吓唬人:
“我看谁敢动我的摊子!我可是交了保护费的!”
“保护费?”
一个五大三粗的屠夫走上前,一巴掌就把那胡人扇翻在地:
“这是大唐!没人保护你们这帮吸血鬼!”
“这地儿是公家的!你占道经营这么多年,交过租子吗?!”
“没交?那就给老子滚蛋!!”
“哗啦——!!”
切糕摊子被掀翻。
那平日里看都不敢看胡人一眼的百姓们,此刻一个个像是战神附体。
他们冲进店铺,把那些胡商连人带行李扔了出来。
他们撕毁了贴在墙上的高利贷借据。
他们把那些象征着胡人文化的招牌摘下来,踩得粉碎!
“打!打死这帮白眼狼!”
“把他们赶出西市!赶出长安!”
“这铺子以后归咱们汉人做生意!!”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一些趁火打劫的。
但李修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街道两头,程咬金带着全副武装的新军士兵,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们没有阻止百姓的“驱逐行动”。
他们只负责一件事——
谁敢杀人,抓谁。
谁敢放火,抓谁。
至于打架斗殴?至于把人赶走?
那是“民事纠纷”,那是“人民内部矛盾”,军队不管!
这种默许的态度,更是助长了百姓的气焰。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胡商,此刻彻底成了过街老鼠。
有的被打得鼻青脸肿,有的衣服被撕烂,有的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
“我是好人!我是良民啊!”
“良民?”
一个大娘拿着鞋底子,一边抽一边骂:
“良民会去朱雀门闹事?良民会不想交税?”
“殿下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赶紧滚去西山挖煤!那里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
整整一天。
长安城的西市、南市,甚至是一些胡人聚居的坊市,都经历了一场暴风骤雨般的洗礼。
数万名没有正当职业、或者是有不良记录的胡人,被愤怒的百姓赶出了家门,赶到了大街上。
然后,被早已等待在那里的神机营士兵,像收割庄稼一样,一队队地接收、捆绑、押送。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西山劳工营。
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将长安城的城墙染成了血红色。
李修站在城楼上,看着那一队队被押送出城的长长队伍,看着那一张张虽然疲惫但却充满自豪和兴奋的汉人百姓的脸。
他笑了。
笑得有些冷,却又带着一丝释然。
“殿下……”
房玄龄站在他身后,看着这满城的狼藉,虽然有些不忍,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经此一役,长安城的精气神,变了。
那种唯唯诺诺不见了。
那种对洋人的盲目崇拜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昂首挺胸的自信,一种“我是大唐人我怕谁”的霸气!
“这……或许才是盛世该有的样子吧?”
房玄龄喃喃自语。
“盛世?”
李修转过身,看着西方那渐渐沉下去的夕阳,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这还不够。”
“这只是把屋子打扫干净了。”
“接下来……”
“该请客了。”
“只不过这次请客,咱们不请他们吃饭。”
“咱们……”
李修指了指那群正在前往煤矿的劳工,声音幽幽:
“要请他们给咱们……修出一条通往世界尽头的路!!”
“工业化的原始积累,总是带着血腥味的。”
“既然不想流咱们汉人的血。”
“那就只能……”
“流他们的了!!”
这一夜。
长安无眠。
但这一次,没有人害怕。
因为他们知道,不管外面风浪多大,在这个年轻监国的带领下,大唐……
永远是大唐人的大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