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进来。”
李修淡淡地挥了挥手。
张三几乎是爬进大殿的。
他浑身是汗,双腿因为长时间骑马已经变成了O型,但他还是死死地护着怀里的信筒,高高举过头顶:
“监国殿下!!”
“陛下亲笔!!”
“命小人日夜兼程,不得有误!!”
王进连忙跑过去,接过信筒,检查了一下火漆,确定完好无损后,才呈到了李修面前。
房玄龄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到底是什么大事?
突厥主力?
还是西域叛乱?
甘露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根象征着“十万火急”的红翎,此时正静静地躺在御案上,像是一根刺,扎在所有人的心头。
房玄龄的手还悬在半空,笔尖上的墨汁已经干涸。
杜如晦紧锁着眉头,额头上的川字纹能夹死苍蝇。
魏征更是一脸的肃穆,仿佛随时准备以死谏言,去承担那可能到来的前线噩耗。
所有人都以为,这封信里写的是大唐军队的生死存亡,甚至是……陛下的求救信。
唯有李修。
他坐在那张并不宽大、却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椅子上,手里拿着那卷明黄色的绢帛,脸上的表情……
很精彩。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也不是忧虑。
而是一种想笑,却又不得不强忍着的、极其古怪的神色。
就像是看了一场拙劣的皮影戏。
“殿下……”
房玄龄实在忍不住了,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陛下信中……究竟说了什么?”
“可是前线……败了?”
如果是败了,那就要赶紧调动关中的府兵,甚至不要隐瞒的直接让“新军”去支援了!
让那群鞑子见识到什么叫做火器面前众生平等,让他们变成载歌载舞的民族!
“败?”
李修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这群紧张兮兮的大臣,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随手把那卷绢帛扔到了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恰恰相反。”
李修从旁边的冰鉴里挖了一勺酥山,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咱们的陛下,打了胜仗,气势正盛呢。”
“这封信,不是求救信。”
“这是一封……骂人信。”
“骂人?”众大臣面面相觑。
李修指了指那卷绢帛,示意王进念给大家听。
王进作为一个太监,此刻也是一脸的便秘表情,但他不敢违抗,只能捧起圣旨,清了清嗓子,用那种特有的尖细嗓音念道:
“承乾吾儿!见字如面!”
第一句出来,大殿里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承乾?
太子殿下?
现在的监国是六皇子李修啊!
陛下这信……是写给前太子的?
也就是说,陛下到现在还以为,坐在长安城里监国、把大唐搞得天翻地覆的人,是那个此时正在安南烧山、被蚊子咬得满头包的李承乾?!
“噗……”
程咬金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把脸憋成了猪肝色。
这乌龙……闹大发了啊!
王进继续念道,声音开始颤抖,因为接下来的内容,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逆子!!!”
“朕在前线浴血奋战,为了大唐基业餐风露宿,你却在后方给朕捅破了天!!”
“朕在北边的探子回报,说你竟然不知天高地厚,对五姓七望动手了?!”
“你甚至还想查他们的税?!还想逼他们交出隐户?!”
“你是不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