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吧，陛下。”
房玄龄将那本《养老指南》硬生生地塞进了李世民那双因为极度愤怒而剧烈颤抖的手中。
又有一名小吏，极其极其敷衍地端着一个装满红印泥的托盘，走到了李世民的面前。
所有人都用一种高高在上、看着阶下囚般的眼神，冷冷地注视着李世民。
安静。
整个承天门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远处0号车间里传来的蒸汽机“轰隆轰隆”的咆哮声。
李世民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双手捧着那本沉甸甸的《养老指南》。
他的目光，越过房玄龄，越过三个逆子，看向了脚下那些还在哭爹喊娘的崔民干等世家家主。
他看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如丧家之犬般的旧权贵。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极其残酷的念头，猛地在李世民的脑海中炸开！
“如果朕今天真的签了这个字……”
“如果朕真的去了骊山，每天吃着特供的粥，每天去钓鱼、去逗鸟……”
“那朕，和脚下这群被时代彻底淘汰、被老六圈养起来当成笑话看的世家废物，还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都是旧时代的残党！都是历史车轮碾压过后的残渣！
唯一的区别，就是这些世家在挖下水道。
而他李世民，是在骊山那个更加豪华的“下水道”里，慢慢地腐烂、发臭，直到死亡！
“嗡——！！！”
突然之间！
李世民浑浊的双眼中，那原本已经彻底熄灭、彻底死寂的火光。
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开始疯狂地重新凝聚！燃烧！！！
那不是对皇权的留恋！
那也不是对祖制的偏执！
那是他李世民，作为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世悍将，作为一个十八岁就跨上战马、横扫天下的无敌统帅！
骨子里那股最原始、最纯粹、宁可玉碎也绝不被圈养的狂暴血性！！！
“哈哈……”
“哈哈哈哈！！！”
安静的钢铁广场上，突然响起了一声极度低沉、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狂妄的大笑声！
这笑声，初听时带着无尽的悲凉。
但转瞬之间，那悲凉便被一股冲破云霄的惊天豪气给彻底撕碎！！！
“老李，你笑什么？疯了？”
房玄龄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朕笑什么？！”
李世民猛地止住笑声，那双布满恐怖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房玄龄，盯得这位大唐首席内阁直冒冷汗！
“朕笑你们这群蠢货！”
“朕笑你们太小看朕了！！！”
轰！！！
话音未落！
在全场上万人极其惊骇的目光中！
李世民猛地伸出双手，死死地捏住那本装帧精美的《大唐太上皇骊山养老指南》！
“嘶啦——！！！”
伴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撕裂声！
这本代表着他后半生无数荣华富贵、代表着他向新时代彻底低头认输的退位契约，被李世民毫不犹豫地、硬生生地撕成了两半！
“嘶啦！嘶啦！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