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没有来。
这不是好兆头。无论是铁壁出了意外,还是他因周锐的事产生了别的想法,都意味着情况正在失控。
判官的加密手机微微一震。不是来自铁壁,也不是来自魅影的常用频道,而是一个陌生的、经过高度跳转和加密的信息流,内容极其简短,如同电报码:
““魅影遇险,西贡慈心,童兵,药危,周困。信标已发你邮箱(延迟10)。勿回。””
发信源无法追踪,但信息本身的格式和那种熟悉的、故弄玄虚的风格,让判官瞬间想到了一个人——渡鸦。
魅影去了西贡的福利院?还遇到了危险?童兵?药物?周锐被困?
短短一行字,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和危机。判官的眼神瞬间降至冰点。魅影擅自行动固然该死,但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周锐和魅影同时陷入险境,这绝不是巧合。
“渡鸦”在这个时候传来消息,是示好?还是另一个更大陷阱的诱饵?那个延迟十分钟发送的邮箱信标,又是什么?
判官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所有可能性。铁壁失联,夜莺去向不明(他之前收到了夜莺发现家族文件后情绪不稳的简短汇报),魅影和周锐危在旦夕……团队几乎分崩离析,而他手握的信息支离破碎。
敌人显然在利用各种手段,试图将他们分割、瓦解、逐个击破。
不能再被动下去。
判官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拿出手机,不是接收信息,而是主动发出了两条指令。
第一条,是给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从未启动过的备用情报贩子渠道,指令内容很简单:““高价收购‘龙叔’董百川未来12小时内所有行程变动及紧急人员调动信息,特别是涉及西贡区域的。预付50%,确认后付清。””
他要打草惊蛇,试探龙叔那边的反应。如果西贡福利院真的那么重要,龙叔必然会有所动作。
第二条,他直接拨通了铁壁的一个紧急备用号码。这个号码一旦拨打,无论铁壁处于何种状态,都会收到最高优先级的震动警示。
电话响了五声,就在判官以为不会有人接听,准备挂断时,接通了。
话筒那边,只有沉重而压抑的、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还有隐约的、雨水敲打某种金属表面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判官也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麦克风对准了天台外,让香港夜雨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警笛声清晰地传过去。
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压制下去的、哽咽般的吸气声。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判官缓缓放下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知道,铁壁收到了。那沉重的呼吸和雨声,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个钢铁般的汉子,此刻正在某个角落,承受着炼狱般的煎熬。但他还没有彻底崩溃,他还保留着一丝理智,这就够了。
现在,他需要处理“渡鸦”的信息。那个延迟十分钟的信标……
判官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八分钟。
他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开天台,向下一个预定的、具备高速网络接入条件的安全点移动。无论信标里是什么,他都需要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下接收和解读。
雨夜下的香港,仿佛一张巨大的、湿漉漉的蛛网。每一个人都在网上挣扎,每一次振动,都可能引来暗处猎食者的致命一击。
而判官,正冷静地行走在蛛丝之上,试图抓住那唯一一丝破局的机会,将分散的战友重新连接起来。
淬火的信标已然发出,光芒虽微,却足以刺破重重迷雾,照亮鲜血铺就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