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在杨文厚看来,圣上简直痴心到不可理喻,作为当朝圣上,三年独宠皇后,被陈御史指着鼻子骂,也未迁怒皇后丝毫。
他简直不敢想,若是自己是皇帝,后宫定然是人满为患,谁还逮着一个人睡啊?
杨直何尝不知这一点?
他瞥了眼不争气的儿子,茶杯往桌上狠狠一顿,道:“我这是为了你!”
“为了孩儿?”白日梦被震醒,杨文厚疑惑地眨了眨眼:“爹何出此言?”
难不成爹真的打算谋反,抢夺帝位,让他当太子?!吼吼吼!这么爽嘛?
见儿子眼睛一亮,杨直气得心梗,他拍了拍桌子:“畜生!还不是因为五年前的事?!”
提起五年前,杨文厚脸色一白,咽了咽口水道:“这事儿不是遮掩过去了?”
见他还算知道轻重,杨直缓了缓神色:“近来有人打听沈自敬的事,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满京城把沈自敬放在心上的,如今怕是只有愧对他女儿的东方詹了。”
虽然废后风波时,杨直并未插手,但作为当即利益者,傻子也能猜到他曾推波助澜,想必东方詹想借此事扳倒他们杨家。
杨直面沉如水,没想到一把老骨头,说是称病不出,竟暗中调查他们,那这次就让侯府再也翻不了身。
五年前,杨直帮吏部一官员隐瞒盘剥佃户的命案,杨文厚因此得了商州司法史之职。
赴任途中经过一村庄,见一妇人貌美丰腴,身姿窈窕妩媚,一时迷了心窍,抢入马车之中纾解。
殊不知那女子刚生完孩子不久,正在哺乳期,自然温婉丰腴些。
女子倒是个烈性子,坚决不从,他强行动手,最终导致那妇人血崩而亡。
殷红的鲜血流遍马车,染了他一身,吓得杨文厚神色惊悚,连滚带爬地下来:“扔了,快扔了!”
马夫连人带马车丢入了山崖之中。
想起血淋淋的一幕,杨文厚脸色愈发苍白。
若此事捅出来,即便爹圣眷优渥,即便妹妹能夺得后位,他也免不了下狱流放,甚至会丢了性命。
思及此,他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跪地叩首:“求爹一定要救救孩儿!”
那女子尸首旁是一辆金顶马车,长安随处可见无从辨别,但曾经过此处之人,一个手指头便可以数得过来。
加之杨文厚向来好色,沈自敬很快便将目标锁定在同僚之子身上。
那日之后,杨文厚从此有了阴影,见血就发癔症,杨直以他染风寒为由关在家里,沈自敬多次去见,都被拒之门外。
后来有一次散了朝,沈自敬将杨直堵在路上,直言已有确凿的证据,看在同朝为官的份上,劝他大义灭亲。
杨直不知真假,怕是沈自敬使诈,又怕他真找到证据,心一横,策划了那次马车之事。
只是没想到白晚照也在上面,这倒是他此生最懊悔之事。
如此美人,成了具冰冷的尸骨,当真可惜。
虽比不上沈自敬,想当年杨直也是长安出了名的才貌双全,只可惜英年早婚。
第一任夫人去世后去白家提亲,却被白晚照一口回绝。
那年白晚照十七,回绝理由是二人差八岁实非良配,她年纪还小再留两年不迟。
谁知转头却嫁了比她大十岁的沈自敬,狠狠打了杨直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