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空依旧阴沉。
木船靠岸时,几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湿透了,
紧紧地贴在身上,被冷风一吹,那是透心凉。
“阿嚏!”
周孟健打了个响喷嚏,
连忙抹了把脸上的水,转头看向林祭年。
只见林祭年那身青色道袍早已被雨水浸透,
发髻也有些散乱,几缕湿发贴在脸颊上,
“林道长,这回您可千万别推辞了!”
周孟健一脸焦急且诚恳地说道:
“这大晚上的,雨还没停透,山路泥泞难行,”
“这要是再走回去,铁打的身子也得冻坏了!”
“而且您刚才除邪受了累,”
“怎么也得去我家喝碗热汤暖暖身子,换身干衣裳再歇息一晚。”
旁边几个同行的汉子也纷纷劝道:
“是啊道长,去老周家住一晚吧!”
“您可是咱们村的大恩人,”
要是让您就这么淋着雨走了,咱们这心里咋过意的去啊!”
林祭年看了看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
又感受了那确实有些冰冷的身体。
“也好。”
林祭年点了点头,不再坚持:
“那便叨扰了。”
“太好了!快快快,咱们回家!”
周孟健也不管自己浑身湿透,
抢着要去帮林祭年背那个其实并不沉的挎包。
周孟健家是村里常见的红砖瓦房,院子里收拾得还算干净。
他媳妇是个手脚麻利的农家妇女,这会儿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见林祭年进来,她连忙端上一盆热气腾腾的洗脸水,
又拿出一套崭新的衣裳:
“道长,这是老周过年买的新衣裳,”
“没穿过,您别嫌弃,先把湿衣服换下来吧。”
林祭年道了声谢,去里屋换下了湿透的道袍。
等他出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那是那种宽面条,
上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撒了一大把翠绿的葱花,还淋了点香油。
“也没啥好东西,道长您趁热吃。”
周孟健媳妇有些局促地擦着手。
“谢谢。”
林祭年也不客气,端起碗吃了起来。
这一晚,窗外风声依旧,但屋内灯火可亲。
林祭年睡在那张铺着崭新被褥的木床上,
鼻尖萦绕着阳光晒过的棉花味,一夜无梦。
次日清晨。
雨后的天空碧蓝如洗,阳光格外明媚。
林祭年的道袍已经被烘干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
连上面的褶皱都被细心地抚平了。
换回道袍,整理好仪容,林祭年走出屋门。
周孟健正蹲在院子里抽烟,
看到林祭年出来,连忙站起身,
从兜里掏出一个有些厚度的红布包。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把红布包递到林祭年面前:
“林道长,今天早上我去跟村长说了昨晚的事情,”
“然后呢,这是咱们村里的一点心意。”
“大概有2000多。”
周孟健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羞愧和不好意思:
“本来想多凑点的,但是这几年大家收成也不好,再加上有些人……”
他声音小了下去:“有些人觉得这事儿太玄乎,不肯出钱,所以……”
林祭年对那些没出钱的人,他也并不在意。
世人多疑,这是常态。
“没事。”
林祭年并没有推辞,
大大方方地收下了红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