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国心里还是不踏实,手里攥着刨子,眼神却有些飘忽。
这单生意要是黄了,不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他在这一片的面子问题。
他忍不住停下手中的活,转过身对着林祭年,
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专门补充道:
“林道长,你有所不知。”
“他那儿有一套专门用来吊大梁的滑轮组,”
“那是以前老建筑队留下来的东西。”
说着,刘兴国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仿佛那滑轮就在眼前:
“咱们要是没有那个,光靠人力或者那些简易绳套,”
“干起活来不仅费劲,还危险。”
“现在万事俱备,就差他这一个人,和他手里那套东西了。”
林祭年神色淡然,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如水,
“无妨,贫道不急。慢工出细活,你先忙你的。”
他在店里那个磨得油光锃亮的板凳上坐下,
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刘兴国。
虽然心里急,但一旦重新握住刨子,
刘兴国多年的木匠本能便占据了上风。
只见他手中的铁刨在粗糙的木板上游走,
“唰——唰——”的摩擦声富有节奏地响起。
每一条刨花都薄如蝉翼,带着木材特有的清香,
卷曲成好看的波浪形状,纷纷扬扬地落在脚边的锯末堆里。
这种专注和技艺,透着一股匠人的韵味,
让林祭年也不禁暗暗点头。
果然是行家,这手艺没得挑。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阳光透过门窗洒下一片燥热。
刘兴国终于把手里的那把椅子腿做好了,
他直起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随手扯过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满脸的油汗。
“差不多了。”
他拿起放在案板上那个屏幕都要磨花的手机,
再次拨通了陈勇的电话。
“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听筒里依旧是那毫无感情的电子女声,一遍又一遍。
“嘿!这老小子!”
刘兴国这下是真来了脾气,那种被放鸽子的焦躁彻底爆发了。
他把手机往桌上重重一拍,震得桌上的钉子都在跳:
“接个电话能死啊?这都下午了,就是头猪也该醒了!”
他转头看向林祭年,脸上堆满了歉意,又夹杂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林道长,真对不住。”
“他家就在不远的高树村,离这儿也就四五里地,”
“骑三轮车顺着土路跑,顶多十来分钟。”
刘兴国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
“反正他的滑轮组和工具也在家,”
“咱们要是去拿也得跑一趟。要不……您受累跟我走一趟?”
“然后直接去堵他被窝!”
“正好把他连人带工具一起拉回来,省得明天还要专门去拿,耽误时候。”
林祭年略作思索。
与其在这充满木屑尘土的店里干等,倒不如去看看究竟。
“可以。”
他简短地应道,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
刘兴国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旧电动三轮车,载着林祭年向高树村驶去。
三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