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向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自己移开视线,
垂下头,低声重复,
“可能……是吧。”
他重新在火盆前跪下,动作有些迟缓僵硬。
陈海手忙脚乱地将撒落的纸钱拢回身边,
陈向东则继续从纸堆里抽取黄纸。
纸钱被投入火盆,火焰再次升腾,橘红色的光亮起。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重复着烧纸的动作。
然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
那口漆黑棺材的尾部,
棺盖与棺身之间那道本应严丝合缝的接缝处,
一缕比夜雾还要飘忽的黑气,正无声无息地渗溢出来。
它并不升腾,而是贴着冰冷光滑的漆面,蜿蜒爬行了一小段,
随后便悄然弥散,融入了在阴影之中。
夜色深沉,灵堂内的烛火摇曳不定。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转眼已是后半夜。
之前那两声诡异的“咚咚”声再也没有响起。
陈海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看着旁边已经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陈向东,道:
“向东,你去睡会儿吧。这都后半夜了,估计也没啥事儿了。”
“天亮了还得忙活一整天,没个好精神可不行。”
“我这会儿还扛得住,等你醒了我再去补觉。”
陈向东确实有些撑不住了,因为父亲的事心力交瘁,
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一放松下来,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
“那……行,哥你辛苦了。”
他强打起精神站起来,
“我去隔壁屋眯会儿,有啥动静你叫我。”
“放心吧,去吧去吧。”
陈海摆摆手。
陈向东回到隔壁的偏房,和衣躺下,几乎是刚闭上眼就沉沉睡去。
这一夜,风平浪静。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洒进院子,
村里的公鸡的打鸣声打破了沉寂。
陈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把陈向东叫醒后,自己回屋补觉去了。
……
青云观。
林祭年盘膝坐在正殿的蒲团上,
面前的案桌上散落着几张画废的黄纸。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汗珠,脸色略显苍白。
“这羽巡灵鹤符……果然消耗巨大。”
林祭年看着手中刚刚画好的一张符箓,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张符的复杂程度远超之前的辟邪符和火鸦符,
不仅对笔法要求极高,
更需要在绘制过程中持续注入精纯的灵气,
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
整整一个上午,他失败了八次,
体内的灵气几乎被抽干,这才勉强画成了这一张。
“不过,有了这一张,也算不错了。”
林祭年收起符箓,并未急着继续,
而是闭目打坐,运转周天,缓缓恢复着体内的灵气。
欲速则不达,修行之事,讲究张弛有度。
直到下午时分,林祭年才再次提笔。
又经过几次尝试,到了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
他的终于画好了三张散发着淡淡灵韵的羽巡灵鹤符。
看了看天色,林祭年站起身。
“差不多了。”
虽然跟陈向东约定的法事时间是明天再去,
但他总觉得那个尸体有些不对劲,加上昨天听到的牙印,
还是决定提前过去看看,以防万一。
林祭年将新画好的灵鹤符,
连同之前的一些守一静心符、辟邪护身符,
还有火鸦焚阴符全部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