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一条几乎被彻底淹没的隐秘小路。
若不是有人特意点出,常人根本无法发现这莽莽大山之中还有这么一条通道。
就算站在一米开外,也只会以为是一片普通的灌木丛。
“就是这了。”
林祭年双目微凝,体内筑基八层的真元如同江河般悄然流转,在经脉中奔涌不息。
乙木青灵步瞬间催动!
他脚尖在草叶上轻轻一点,顺着这条崎岖陡峭野路逆流而上。
那些荆棘和藤蔓在他身侧飞速后退,根本碰不到他分毫。
小路沿着山势攀升,越来越陡,越来越险。
普通人需要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攀爬,
但林祭年只需在凸起的岩石或树干上借力一蹬,便能扶摇直上数十米。
他越爬越高,耳边是呼呼的风声,
空气越来越潮湿,带着原始森林特有的腐殖质气味。
连翻过两座陡峭的险峰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坐落在幽深峡谷底部的破败村落,出现在了林祭年的眼前。
这便是黑水寨。
从高处俯瞰,整个寨子依山而建,
零零散散分布着几十栋吊脚楼。
但那些吊脚楼大多已经破败不堪,有些甚至完全坍塌,
只剩下一堆腐朽的木头和碎瓦片。
少数几栋还立着的,也是摇摇欲坠的样子,
此时正是上午十一点左右,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峡谷中,按理说应该是温暖明亮的。
但奇怪的是,这阳光似乎驱不散寨子里的阴冷。
像是有什么东西盘踞在这片土地上,把阳光的温暖都隔绝在外。
整个黑水寨安静得有些诡异,没有鸡鸣,没有狗吠,
连鸟叫声都没有,
林祭年沿着陡峭的碎石小路,不疾不徐地走进了寨子。
脚下的路是用碎石和破瓦片铺成的,踩上去嘎吱作响。
两边的吊脚楼墙板上和柱子发黑发霉,长满了厚厚的青苔,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野蘑菇。
窗棂上挂满了蛛网,蜘蛛在网心静静地趴着,一动不动。
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山林草木香,而是飘散着一股刺鼻的劣质草药味,
那种苦苦涩涩、带着土腥味的味道,混着一种让人反胃的淡淡腥臭味,
类似于死鱼烂虾,但又更浓更冲。
寨子里几乎看不到年轻人的身影。
只有几个皮肤干瘪、穿着破旧苗服的老人,
正搬着小马扎坐在自家黑漆漆的门口。
他们有的低着头打盹,有的望着远方发呆,有的手里拿着烟杆,
他们像是一尊尊没有生气的木雕,佝偻着背,缩在阴影里。
但当林祭年走进寨子时,那些浑浊却透着阴沉和防备的眼睛,
齐刷刷地转了过来,冷冷地死盯着他这个外来的青衣道士。
那些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敌意和戒备,
仿佛在看一个闯入禁地的入侵者,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祭年没有理会那些充满敌意和探究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一个正坐在门槛上,满脸核桃纹的阿婆面前。
那阿婆穿着一身褪色的深蓝色苗服,头上包着黑布帕,
没有寒暄,也没有弯弯绕绕,
林祭年看着她,直接问道:
“请问,寨子里会放‘草鬼’的人,住在哪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