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紫金山别墅区的冲天火光仍未完全熄灭,将小半边天空染成不祥的暗红色。消防飞艇与急救车辆的尖锐鸣笛声划破夜的寂静,整个江城的上层圈子注定无人安眠。
然而,在远离喧嚣的江城三中,校长办公室的窗口却透出一盏昏黄而稳定的灯光,仿佛暴风雨中一座孤立的灯塔。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节奏平稳。
“进来吧,门没锁。”老校长苍老却沉稳的声音从门内传出。他并未起身,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中正翻阅着一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简报,标题赫然是《关于张氏庄园特大爆炸火灾事故的初步情况通报》。
门被推开,林夜走了进来。他已换上一身干净的校服,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散发着淡淡的清新皂角味,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下晚自习归来,与远处那片仍在燃烧的废墟毫无瓜葛。
“校长,这么晚还在办公?”林夜自然地走到一旁的待客沙发坐下,姿态放松。
老校长放下简报,取下老花镜,用指关节揉了揉眉心,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看向林夜,目光深沉难辨。“人老了,觉少。更何况……”他顿了顿,视线转向窗外那片映红天际的火光,“今晚这么‘热闹’,想睡也难啊。”
林夜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上无波无澜:“确实。听说起因可能是燃气管道老化泄漏?富贵之家,有时反而疏于这些基础设施的检修,真是天有不测风云。”
“燃气管道?”老校长轻轻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初步的现场能量残留分析报告显示,某些区域的腐蚀性残留异常剧烈,远超普通燃气爆炸或火灾所能产生……那更像某种高强度的酸性物质猛烈反应后的痕迹。”
林夜沉默了片刻,没有试图编织更精巧的谎言,也没有直接承认。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校长审视的视线,声音平稳而清晰:“有人出了高价,要我消失。我不想消失,那么,只好请想让我消失的人先一步离开。”
没有明说,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老校长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
从觉醒F级职业时的波澜不惊,到试炼副本一骑绝尘的惊艳,再到此刻轻描淡写间谈论一场豪门覆灭的冷静……
这份远超年龄的狠辣、果决与缜密,让他仿佛看到了一块未经雕琢却已锋芒毕露的璞玉。
或者说,一柄已然出鞘的利刃。
“做得不错。”半晌,老校长缓缓吐出三个字。
林夜眉梢微动。
“职业者的道路,从来与温良恭俭让无关,本质便是争夺与厮杀。”
老校长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略显佝偻的背影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张大富其人,睚眦必报,手段阴狠。他在暗网悬赏你的事情,我略有耳闻。本想通过官方途径施压周旋,没料到……”
他转过身,看向林夜,“你的行动比我预想的更快,也更彻底。”
“不过,”老校长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此事虽被你处理得颇为干净,官方层面大概率会以‘重大安全事故’结案,但张家树大根深,在江城乃至省城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利益链不会随着一场爆炸彻底烟消云散。你若继续留在江城,难免会被某些嗅觉灵敏或心怀叵测之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