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前往青州城(1 / 2)

磐石城的藏书阁,比枫叶城萧万山的山海楼大了三倍不止。

三层高的阁楼,每层都有十余排书架,整整齐齐码放着数以千计的典籍。

从地理志到人物传,从功法秘籍到炼丹心得,从城池编年史到周边势力分布图,应有尽有。

叶秋在第一层慢慢走着。

他的目光掠过一排排书架,手指偶尔在某一卷典籍上轻轻一点,便有一缕神识探入,扫过其中内容。

速度不快。

一本一本,慢慢看。

林远守在阁楼门口,不敢进去打扰。

但他也没闲着,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开始打坐调息。

昨夜那一战,他虽未直接参战,但跟在叶秋身边,光是那几波恐怖的威压冲击,就让他体内灵气翻涌,经脉隐隐作痛。

此刻静下心来运转《青木诀》,才发现体内竟多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气息。

那气息灰蒙蒙的,混在他的青色灵力中,如同浊水里滴入一滴清泉。

林远吓了一跳,连忙仔细探查。

那一丝灰蒙蒙的气息,安静地蛰伏在他丹田角落,没有任何攻击性,也没有任何要消散的迹象。

它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仿佛本就属于他。

林远愣了半晌,忽然明白过来。

是先生。

昨夜先生搭他手腕探查时,或许是无意,或许是刻意,留下了一丝力量在他体内。

这丝力量……在帮他梳理经脉?

林远心神剧震,睁开眼,看向藏书阁的方向。

那道独臂青衫的身影,依旧在书架间慢慢走动,没有回头。

林远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运转功法。

眼眶,有些发酸。

藏书阁内,叶秋停在一排标注着“青州地理志”的书架前。

他取下一卷最厚的帛书,翻开。

帛书保存得不错,纸张虽已泛黄,但字迹清晰。开篇便是“青州总览”四个大字。

“青州,南赡部洲东北之州也。

东临沧海,西接幽州,南连云州,北抵苍梧山脉。

东西横跨三十万里,南北纵贯二十万里。

凡大小城池一百七十有三,宗门世家不计其数……”

叶秋一行行看下去。

这些信息,与萧万山山海楼中的记载大体吻合,只是更加详尽。

比如各城池的位置、规模、特产、世家分布,都一一罗列。

他翻到“磐石城”条目。

“磐石城,青州北部重镇,建城一千二百载。

城主石氏世代相传,以土系功法着称。

城西三百里有灵石矿脉,为城之根基……”

叶秋目光停留片刻,继续翻页。

直到翻完整卷,也没有任何关于“天墟”的记载。

他将帛书放回原处,取下另一卷。

《青州世家谱》。

翻开。

石氏、沈氏、周氏、王氏……密密麻麻的姓氏和传承脉络,有的兴盛,有的衰落,有的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没有天墟。

《青州宗门考》。

没有。

《南赡部洲上古纪事》。

没有。

叶秋一卷卷看下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的日头,从东边移到正中,又从正中缓缓西斜。

林远在门口打坐,偶尔睁眼看一眼阁内,见先生始终没有出来,便继续闭目调息。

他丹田中那丝灰蒙蒙的气息,似乎随着他的功法运转,正在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融入他的经脉。

每融入一丝,他便觉得经脉通畅一分,灵气运转也顺畅一分。

林远心中狂喜,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更加卖力地运转功法。

日头西斜,暮色四合。

藏书阁内光线渐暗。

叶秋没有点灯。

他只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第一层的典籍,他已经翻完了。

没有。

任何与“天墟”相关的信息,都没有。

甚至连“外界”“天外”“飞升”这类词,都极少出现。

偶尔出现几次,也多是语焉不详的传闻,或是被斥为妄想的臆测。

叶秋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向通往第二层的楼梯。

林远在门口看见他上楼,连忙起身,却不敢跟进去,只是小声道:“先生,要不要给您送些吃的?”

叶秋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第二层的典籍,比第一层少了许多。

书架也更精致,每一卷典籍都被单独的锦盒或木匣装着,上面贴着标签。

叶秋随意扫了一眼。

《地脉经》——石氏祖传功法,非嫡系不可阅。

《土行遁法精要》——历代城主心得手札。

《炼丹杂录》——某位先贤遗稿。

他略过这些功法秘籍,径直走向标注着“秘闻”“杂记”的区域。

这里的典籍更少,只有寥寥十余卷。

叶秋一卷卷取下来,翻开。

《磐石城历代秘闻录》。

记载的都是城中发生过的诡异事件、未解之谜。

比如某年某月某日,有人在城西古井中见到异象;某年某月某日,城主府闹鬼……

叶秋翻了几页,放下。

《南赡部洲异闻录》。

这卷帛书保存得不太好,边缘破损严重,字迹也有些模糊。

叶秋小心地翻开。

开篇是序言,大意是作者游历南赡部洲百余载,收集各地奇闻异事,汇集成册,以飨后人。

他往后翻。

“幽州鬼域”“云州仙踪”“海外十洲”“苍梧山脉深处有人见巨龙骸骨”……

一条条异闻,或诡异,或离奇,或荒诞不经。

叶秋一条条看下去。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他的目光,忽然停住了。

最后一页,只有寥寥数行字。

字迹潦草,墨色也与前面不同,显然是后来添上去的。

“余晚年游历至东海之滨,遇一老叟。老叟自言曾乘舟出海,遇风暴,漂流百日,至一不知名之地。”

“其地天穹呈七彩,有山悬浮于空,有宫阙建于云上。修士往来,皆乘飞剑,气息之强,余平生未见。”

“老叟言,彼处修士言此地为‘天墟’,乃天地中心,万道之源。”

“余闻之骇然,欲详问,老叟忽作惊恐状,闭口不言,次日即不知所踪。”

“此事荒诞,余本不欲录入。然辗转思之,老叟神态不似作伪。姑记于此,以待后人考证。”

落款是四个小字——

“姑妄听之”。

叶秋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

天墟。

天穹呈七彩,山悬浮于空,宫阙建于云上。

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这个在南赡部洲游历的老者,竟然真的遇到过从天墟来的人?

或者说,那老叟本身,就是从天墟流落至此的人?

叶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他将这卷帛书轻轻放回原处。

然后,在书架前站了很久。

窗外,夜色已深。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阁楼的地板上,清冷如霜。

叶秋的目光,落在那卷帛书的标签上。

《南赡部洲异闻录》。

他记住了。

然后,转身,走向第三层的楼梯。

第三层更小,只有三排书架。

这里存放的,都是些更加隐秘、更加晦涩的典籍——历代城主不愿外传的东西。

叶秋走到第一排书架前。

《石氏历代先祖手札》。

他一卷卷取下来,慢慢翻看。

这些都是石氏历代家主、长老留下的私人笔记,内容五花八门。有修炼心得,有处理政务的记录,有对敌手的评价,也有偶尔流露的私人情感。

叶秋翻得很慢。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

只是一卷卷看下去,不放过任何可能与“外界”相关的只言片语。

一卷。

两卷。

三卷。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拿起第七卷手札时,目光忽然一凝。

这卷手札的主人,是石氏第六代家主,名唤石广元,距今约八百年。

手札中有一段记载,与其他内容截然不同。

“……余闭关三载,偶有所感,神游太虚。恍惚间,见天地之外别有洞天。其地浩瀚无垠,道则完备,强者如云。余欲近观,忽觉心神剧震,如遭雷击,遂惊醒。”

“醒后心悸不已,汗透重衫。细思之,或为心魔所扰,或为大道所警。录于此,以戒后人:勿妄图窥探天外,否则必遭反噬。”

叶秋读完,沉默良久。

神游太虚,见天地之外别有洞天。

这是南赡部洲修士,在某种特殊状态下,隐约感知到了“外界”的存在?

还是说,这片天地,确实存在着某种“壁垒”,而在特定时刻,这壁垒会出现裂痕,让里面的人得以窥见外面的一角?

他想起那卷《南赡部洲异闻录》中记载的老叟。

一个说亲眼见过。

一个说神游时感知过。

虽然都只是只言片语,但足以证明——

天墟,并非他的幻觉。

那地方,真实存在。

而且,有人曾接触过。

叶秋合上手札,放回原处。

他站在第三层阁楼的中央,环顾四周这三排书架。

这些,就是磐石城八百年积累的全部隐秘。

或许还有其他线索。

或许,就藏在这些手札中的某处。

他走到第二排书架前,继续翻阅。

时间静静流逝。

藏书阁外,林远早已打完坐,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已微明。

他看了一眼阁楼,依旧没有动静。

犹豫了一下,他起身,去城中买了些早点——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一壶热茶。

回来时,刚好碰见副城主沈墨。

沈墨换了一身素净的长袍,面色比昨日平静了许多。他看见林远,微微颔首。

“叶前辈还在阁中?”

林远点头:“一夜没出来。”

沈墨沉默片刻,轻声道:“前辈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城中大小事务,在下会处理妥当,不会打扰前辈。”

林远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这沈墨,昨日还战战兢兢,今日就主动表态“会处理妥当”,态度转变得未免太快。

沈墨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