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爬上窗台，陆寒枭就捧着一束白玫瑰走进了病房。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是他特意让花店凌晨采摘的，品种是林晚星最爱的“雪山”，洁白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像她害羞时的脸颊。
他把花瓶摆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调整了三次角度，确保她睁开眼就能看到。这是他从他们的结婚照里找到的细节——照片背景里，婚房的餐桌上就摆着这样一束白玫瑰，她当时笑着说：“以后每个纪念日都要插满屋子的白玫瑰，比钻戒还浪漫。”
林晚星醒来时，目光果然落在了花束上。她的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手指轻轻点了点被单：“这花……”
“你说过，白玫瑰像月光落在花瓣上。”陆寒枭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接话，“我们第一次约会，你就捧着一束白玫瑰，站在音乐厅门口等我，那天你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晚星就移开了视线，眼神重新变得茫然：“是吗？我不记得了。”
陆寒枭的心沉了沉，却还是挤出笑容：“没关系，多看几天就想起来了。”
这已经是音乐疗法受阻后的第三周。陈医生说需要耐心，可他看着她一天天对着熟悉的旋律发呆，对着孩子们的照片沉默，心里像被猫爪挠着，坐不住。他翻遍了家里所有的旧物——相册、日记、她随手写的乐谱草稿，甚至连她大学时的课本都找了出来，试图从这些碎片里拼凑出能触动她的场景。
下午，他打开了音响。流淌出来的不是她的作品，而是《婚礼进行曲》的钢琴版——那是他们婚礼上用的背景音乐，当时乐队临时出错，最后是钢琴师救场弹了这首曲子，她挽着他的手走进礼堂时，悄悄在他耳边说：“虽然出错了，可我觉得比排练时更难忘。”
旋律响起时，陆寒枭紧张地盯着林晚星。她正靠在床头翻一本画册，听到音乐的瞬间，翻页的手指顿了顿。
“还记得吗？”他声音发紧，“我们结婚那天，你穿的婚纱拖尾太长，差点绊倒自己，还是我扶了你一把……”
林晚星抬起头，眼神里有片刻的恍惚，像是有什么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可那恍惚转瞬即逝，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这曲子很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重要的场合，可具体是哪里……想不起来。”
陆寒枭拿出手机，翻出他们的婚礼视频。画面里的她穿着洁白的婚纱，笑靥如花，正对着镜头挥手。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你看，这是我们的婚礼，那天你哭了三次，说终于嫁给我了……”
林晚星看着视频里的自己，眼神里充满了陌生的好奇，像在看另一个人。“她很漂亮。”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礼貌的疏离，“你很爱她吧？”
“是。”陆寒枭的声音哽咽了，“我很爱她，爱到愿意等她记起我。”
林晚星没再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移回画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