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漫过陆氏集团总部的玻璃幕墙,董事会会议室的长桌上就多了两份文件。一份是烫金的蓝色信封,印着瑞士神经科学研究所的徽章;另一份是装订整齐的学术报告,封面标注着“仅供董事参考”的字样。
陆寒枭推开会议室门时,几位持股比例较高的董事正围着文件低声讨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感。他的目光扫过那抹刺眼的蓝色,指尖在门把手上顿了顿——不用看,他也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陆总。”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推了推眼镜,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这份论坛邀请函,你怎么看?瑞士那边的学术水平确实顶尖,要是……”
“没什么好看的。”陆寒枭打断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将那份蓝色信封扫到桌角,“晚星的治疗方案由医疗团队全权负责,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
他的话刚说完,另一位董事就拿起那份学术报告:“可这份报告里的数据……引用了哈佛和剑桥的最新研究,说创伤后记忆重建,环境因素占比超过三成。周总那边说得也有道理,要是陆家的环境真让林小姐觉得有压力……”
“压力?”陆寒枭的眼神冷了下来,指节叩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谁告诉你她觉得有压力?是周慕白送来的这份报告,还是那些连病房都没进过的‘学术研究’?”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谁都知道陆寒枭对林晚星的重视,可周慕白的手段实在太高明——他没在董事会上发难,只是“恰好”让几位关注集团形象的董事看到这份报告,字里行间都在暗示:陆总为了私人感情,可能耽误了总裁夫人的最佳康复时机,万一传出去,对陆氏的股价和声誉都是打击。
这是阳谋,用“专业”和“理性”作幌子,逼着陆寒枭在“公司利益”和“个人坚持”之间做选择。
与此同时,医院的医生办公室里,那份蓝色邀请函正摊在李医生的桌上。信封里不仅有论坛的详细日程,还夹着一张便签,是周慕白的亲笔字:“论坛特邀了三位研究‘音乐与记忆修复’的权威专家,或许能为林小姐的治疗提供新思路。费用由慕华集团承担,只为她能得到最好的资源。”
几位参与会诊的医生围在一起,脸上带着犹豫。
“说真的,这个论坛确实值得去。”一位年轻的神经科医生推了推眼镜,“去年他们发布的‘艺术刺激神经可塑性’研究,至今还是领域内的标杆。林小姐的情况特殊,结合艺术和神经科学,说不定真有突破。”
“可陆先生的意思很明确,不同意转院。”李医生皱着眉,指尖划过“特邀观察员”几个字,“周总这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啊。”
“也不能这么说吧。”另一位医生叹了口气,“从纯医疗角度,脱离应激环境确实是可选方案之一。我们总不能因为陆先生的坚持,就忽略可能有效的治疗途径,这不符合职业道德。”
办公室里的讨论还在继续,而这一切,都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周慕白的耳朵里。他正坐在慕华集团的顶楼办公室,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手里把玩着那支复刻的小提琴。
“陆寒枭啊陆寒枭,”他轻笑一声,对着空气低语,“你以为筑高墙就能护住她?可这世界上最坚固的墙,往往是从内部裂开的。”
他要的从来不是强行带走林晚星,而是让所有人都觉得,陆寒枭的坚持是“固执”,是“感情用事”,是“可能耽误治疗”的风险。当医疗团队开始动摇,当董事会开始施压,当林晚星自己也听到“瑞士论坛”“顶尖专家”这些词,那道“留在陆家”的防线,迟早会出现裂痕。
下午,陆寒枭接到了李医生的电话。
“陆先生,关于瑞士的论坛……”李医生的声音带着迟疑,“我们团队讨论后觉得,或许可以派一位医生作为代表参加,带回最新的研究成果,不一定需要林小姐亲自去。这样既不影响当前的治疗方案,也能借鉴外部经验,您觉得呢?”
这已经是妥协后的方案,既给了陆寒枭台阶,也给了周慕白那边一个回应。
陆寒枭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掠过的流云,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可一想到周慕白用这种方式渗透进治疗环节,心里就像扎了根刺。
“可以。”他最终还是答应了,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补充,“但人选必须由我指定,所有带回的资料,第一时间交给我过目。”
挂了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拨通了特助的号码:“查一下那份学术报告里引用的所有研究,看看有没有被断章取义。另外,给我订一张去瑞士的机票,论坛开幕那天,我亲自去。”
他不会让周慕白的“礼物”得逞,更不会让任何人打着“专业”的旗号,动摇他守护林晚星的决心。周慕白想在专业领域施压,那他就亲自去看看,所谓的“顶尖论坛”到底有几分真材实料,所谓的“脱离环境论”,是不是真的适合他的晚星。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道绝不后退的防线。这场用专业和理性包装的战争,他接下了。但他坚信,比起那些冰冷的研究数据,家的温度,才是林晚星最需要的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