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之铭文的光辉,如破晓晨曦撕裂永夜,将笼罩全球的绝望涤荡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阴霾都未曾残留。
三日时光,于人间不过弹指一瞬,可在归墟教那座神秘圣殿 “永寂之间” 里,绝对的寂静却将每一秒都拉拽成了凝滞的永恒。
这里无光,无音,无任何 “存在” 的痕迹 —— 这是寂灭梵以无上伟力,在现实维度的夹缝中强行开辟出的 “法则真空地带”,任何物质、能量与信息,只要沾染上 “存在” 的属性,便会被这片虚无本能地排斥、消融,归于绝对的死寂。
黑袍尊者与刚刚重塑身躯的赵昊,如两尊被黑暗浇筑的石像,久久跪拜在无尽虚无之前。他们已在此俯首良久,将败北的全过程,连同爱之铭文诞生时那撼动寰宇、光耀星海的璀璨景象,一丝不落、一字不差地汇报完毕。
而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这寂静远比雷霆震怒更令人胆寒,黑袍能清晰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缓缓冻结的脆响,每一次心跳都像是敲在死亡的门扉上,沉重而绝望。
他能感受到身旁赵昊的气息紊乱,新生的躯体在虚无的威压下微微颤栗,显然也已被这死寂逼至崩溃边缘。
倏然 ——
前方那极致纯粹的黑暗,并非被外力照亮,而是从其最核心的虚无深处,“渗” 出了一缕极不协调的金色辉光。那光芒温暖得刺眼,如同寒冬里骤然燃起的烈焰,带着蓬勃的生机与连接万物的暖意,硬生生撕裂了这片亘古不变的死寂,将 “存在” 的印记蛮横地烙在了虚无之上。
“怎么可能……”
一道冰冷到极致的意念,在黑暗核心震荡开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与震怒。“虚无算法…… 竟被彻底驱散?这‘爱之铭文’的力量层级…… 已然超出推演极限……”
那金色辉光宛如滴入清水的墨滴,瞬间玷污了绝对的 “无”,将 “有” 的杂质蛮横植入这片纯粹的虚无之地。
它并非急于扩张,却以一种顽强的姿态扎根,如同石缝中钻出的嫩芽,象征着 “生” 对 “死” 的终极反抗。
下一刻,一种无法用听觉捕捉、却能穿透灵魂的尖啸,猛地贯穿了黑袍与赵昊的识海!那不是声音,而是 “虚无” 被 “存在” 强行侵入、“寂灭” 被 “生机” 玷污后,最本源的排斥与狂怒,是万物终结之处对生命的极致憎恶,是法则被颠覆时的痛苦哀嚎。
赵昊当场喷出一口猩红的鲜血,新生的躯体上瞬间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痕,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器,仿佛下一秒便会再度崩解。
他眼中褪去了所有镇定,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灵魂都在这股暴怒的威压下摇摇欲坠。
黑袍尊者虽强撑着未曾失态,指尖却已深深嵌入掌心,宽大黑袍下的身躯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侍奉寂灭梵无数纪元,早已习惯了主上那俯瞰众生的绝对冷漠,却从未感受过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 那是被冒犯的神圣尊严,是被颠覆的宇宙法则,是根植于虚无本质的暴怒,是连 “无” 都被玷污后的狂乱。
“污秽…… 这温暖…… 这该死的连接…… 是必须彻底清除的病灶!”
冰冷的意念因暴怒而沸腾,不再是无悲无喜的绝对意志,反而掺杂了一丝被它所蔑视的 “爱” 之力反向侵入神圣领域后的狂躁。那股温暖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竟在虚无核心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印记,这是对寂灭梵至高权威的极致挑衅。
而更让黑袍魂飞魄散的事情,正在发生。
在那因 “污染” 而剧烈波动的虚无核心里,他竟捕捉到了一缕绝不应存在于此的气息!
那气息庄严浩瀚,带着创造与守护的神圣特质,带着文明生灭轮回的厚重感,与他当年在心源学院担任导师时,无数次在星空回廊的学术辩难中、在文明推演的沙盘前感受到的 —— 那位与他亦友亦敌的同事,梵天的气息,同源同宗,别无二致!
“梵天…… 是你?” 黑袍在心中无声呐喊,无边的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吞噬,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冲垮。他曾与梵天就 “理性与情感何为文明基石” 争论了数个纪元,两人理念相悖,势同水火。
他选择了极致的虚无,认为唯有彻底的 “无” 才能抵御虚无之潮;梵天则坚守着创造的秩序,相信 “爱” 与 “存在” 才是文明存续的根本。可如今,他倾尽一切侍奉的 “虚无之主”,其本质深处,为何会缠绕着这位老对手的神性?难道这亿万年来的信仰,从根源上便是一场荒谬的骗局?
与此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