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基地最深处,防卫等级最高的医疗静室内。
昏迷的秦天,身体表面那些恐怖的裂痕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但闪烁的银灰色光点却似乎更加稳定了一些,不再像最初那样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他的生命体征依旧微弱,但不再继续下滑。
伊瑟拉长老每隔几日便会前来,用最纯粹的自然生命力温养他的身体和灵魂。
她告诉灵狐,秦天的意识似乎沉入了一种极其深层的“休眠”与“重构”状态,对外界只有最本能的微末反应,恢复将是一个漫长到难以预估的过程。
灵狐每天都会来,有时候处理公务就在这里,有时候只是静静地坐一会儿。
她看着秦天安静(或者说死寂)的面容,心中充满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期盼,也有一丝……迷茫。
秦天倒下了,联盟的重担更多压在了她和赵刚等留守高层身上。
虽然目前局势平稳,但“园丁”的阴影和各地零星出现的污染,像是一根根扎在肉里的刺,时刻提醒着危险并未远离。
“队长,你要快点好起来。”灵狐低声自语,“这个世界,还需要你的‘秩序’。”
她不知道的是,在秦天那沉寂的意识深处,那无数破碎的法则光点,正围绕着那个关于“包容性秩序”的微弱火花,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进行着更加本质的重组尝试。
一些新的蕴含着“承载”与“调和”意味的纹路,正在那些破碎的秩序碎片边缘,悄然滋生……
就在银月基地专注于培养石头和监控秦天状态的同时,大陆南端,关于“无尽海渊”的诡异传闻,正如同潮湿的海雾般,在奥古斯都帝国南部沿海的渔村和港口中悄然弥漫。
无尽海渊,位于大陆最南端的风暴角之外,是一片传说中深不见底、栖息着古老海怪、连光线都会被吞噬的恐怖海域。
自古以来便是航海者的禁区,只有最疯狂或最绝望的人才会靠近。
然而最近几个月,情况似乎有些不同。
先是几个出海遭遇风暴侥幸生还的渔民,信誓旦旦地说在滔天巨浪中,看到了海渊方向有巨大而规律的阴影在海面下游动,仿佛某种庞然大物在呼吸。
他们声称听到了一种低沉、悠远、充满诱惑力的“歌声”,那歌声让人忘记了恐惧,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投身大海的冲动。
紧接着,靠近海岸的几个渔村开始流传起关于“深海赐福者”的信仰。
一些自称受到“感召”的村民,开始在家中供奉起用贝壳、珊瑚和扭曲金属片拼凑成的诡异神像,宣称向“赐福者”祈祷,能获得强健的体魄、丰富的渔获,甚至能在风暴中安然无恙。
这些村民的瞳孔在特定光线下,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蓝光泽。
起初,当地领主和神殿只将其视为愚昧的迷信或海难后遗症,并未重视。
但随着信仰者增多,且其中一些人确实表现出异于常人的水性或力量(虽然伴随着性格变得孤僻、冷漠),事情开始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帝国南部行省总督,一位务实的贵族,将情况上报给了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