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李书记放心,我一定牢记您的指示,遵纪守法,稳扎稳打,绝不给组织添麻烦!”
陈望立刻表态。他明白,这是提醒,也是保护。
李书记代表组织,肯定了他的成绩,也划定了行为的边界。
“好,你有这个觉悟就好。”
李书记站起身,拍了拍陈望的肩膀,
“回去好好消化这次出去的成果,把协议落实好。
省里会关注并支持你们‘北疆通航’的后续发展。
有什么困难,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反映。”、
离开省委大院,陈望长舒了一口气。
这第一关,算是顺利通过了。他赢得了高层一定程度的认可和有限的庇护。
回到外三道沟,合作社和“北疆通航”一片欢腾。
张大山咧着大嘴,用力捶着陈望的胸口:
“望哥!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你在老毛子那边大杀四方?快给弟兄们讲讲!”
李秀兰则默默地将一杯泡好的浓茶放在陈望面前,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后怕,低声道:“回来就好,没事就好。”
陈望看着眼前这些与自己共同创业、历经生死的伙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简要介绍了莫斯科的情况,重点布置了接下来的任务:
“大山,立刻组织人手,按照协议清单,开始大规模采购和集结交换物资!
毛毯、暖水瓶、搪瓷盆、各类罐头,质量必须过硬,数量必须足额!
这是我们打响名堂、建立信誉的第一仗,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同时,协调铁路部门,确保车皮,一旦口岸正式开关,物资必须第一时间发运!”
“秀兰姐,你负责与‘协调办公室’和省里相关部门对接,落实引进苏联专家的具体手续、接待安置方案以及他们在华工作的保密协议和待遇标准。
另外,抓紧时间草拟一份关于在苏方边境建设合资工厂的更详细方案,包括投资估算、股权设计、产品规划、政策需求等,我们要抢在别人前面,把这个项目推动起来!”
众人领命,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合作社和“北疆通航”再次高速运转起来,规模和气魄已远非昔日可比。
然而,就在陈望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暗流也开始涌动。
先是省报的一位记者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莫斯科“燕子”事件的风声,想来采访陈望,写一篇“青年企业家智斗克格勃”的报道,被陈望以“涉及外事纪律,不便详谈”为由坚决拒绝了。
接着,省轻工系统内部开始流传一些风言风语,说陈望“路子太野”、“背景复杂”,与苏联军方关系暧昧,恐怕“迟早要出事”。
甚至有人写信到省纪委,匿名举报陈望“利用出国机会,与境外势力勾结,有泄露国家机密嫌疑”。
这些动静虽然暂时没有掀起太大风浪,李秀兰通过她在省城的关系网捕捉到了一些迹象,并及时提醒了陈望。
“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陈望站在合作社新扩建的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景象,眼神冰冷。
他想起李书记的提醒——“树大招风”。
他知道,归国带来的不全是鲜花与掌声,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嫉妒与算计。
他在莫斯科周旋于克格勃与将军之间,回国后,同样需要面对来自内部的明枪暗箭。
但他的根基已非昔日可比。
与苏联的实质性贸易渠道、引进专家的战略价值、以及省里高层的有限支持,都是他的护身符。
他不再是一个可以轻易被拿捏的小知青。
“让他们闹去吧。”
陈望转过身,对李秀兰和张大山说道,
“只要我们行的正,坐得直,把实实在在的贸易做起来,为国家赚取外汇,引进技术,创造就业,这些宵小之辈的伎俩,动摇不了我们的根基。”
“不过,”他语气转冷,
“大山,让兄弟们也留点心,看看都是哪些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秀兰姐,账目一定要清晰,所有往来都要有据可查。”
他既要高调做事,用业绩说话,也要低调做人,防范于未然。
归国的陈望,已经清晰地认识到,他的战场,从来就不只在边境线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