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沿着海岸线向南滑动,划过日本海,直指东南亚:
“您不需要去动核心的重工业堡垒,那太敏感。
但您可以成为那个在远东,为苏联经济打开一扇新窗户的人!
提出切实可行的、能创造财富、改善民生的方案!这就是您递给新主人最好的投名状!”
“方案?”瓦西里身体微微前倾,烟灰掉落在桌面上也浑然不觉,
“空运?就像你信里含糊其辞提到的那个?”
“不止是空运!”陈望的手掌“啪”地一声拍在地图上,覆盖了从远东到东南亚的广阔区域,
“我们可以建立一家苏港联合航运公司,架起连接远东与整个亚太的空中桥梁!但关键不在于我们出多少钱,而在于如何不花钱,或者少花钱,就把这座桥搭起来!”
瓦西里愣住了,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出钱?陈,你是昨晚伏特加喝多了,还没醒吗?”
陈望嘴角勾起一丝近乎狂妄的笑容,他知道必须用最震撼的方式打破这位老将军固有的思维壁垒:
“将军,请您想一想,苏联因为那场无休止的冷战,囤积了多么庞大的军备!
多少架运输机、多少艘货船,躺在遥远的基地和码头里生锈?
它们不能创造哪怕一个卢布的价值,每年还要吞噬天文数字般的维护费用!
这不是资产,将军,这是套在我们脖子上的沉重枷锁!”
他语速加快,声音带着一种煽动人心的魔力,双手在空中比划,仿佛在描绘一幅宏伟的蓝图:
“如果我们能以、退役装备商用化改造,或者哪怕是以废铁回收的名义,将这些沉睡的钢铁巨鸟和海上堡垒激活,投入这家公司,折算成股份!
或者,用它们作为抵押,去置换我们急需的粮食、药品、暖水瓶和牛仔裤!
这既能缓解国内物资短缺,平息民众的怨气,又能为戈尔巴乔夫同志的改革提供看得见、摸得着的成果和宝贵的外汇!
这对于一个渴望改变、内心深处或许也向往西方经济繁荣的新领导人来说,将是无法拒绝的诱惑!这,就是您的功绩!”
瓦西里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烟灰簌簌落下。
他死死盯着陈望,仿佛想从这张年轻的东方面孔上找出疯狂或者欺骗的痕迹。
这个想法太离经叛道,太大胆,简直是对现有体制的亵渎!
但……但它又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刺苏联肌体最深处的脓疮和渴望。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衰老的胸腔里,不合时宜地剧烈跳动起来。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壁深处传来隐约的、仿佛地下水渗流的滴答声,敲打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