崭新的全自动灌装线，如同一条被驯服的钢铁巨龙，在北冰洋的新车间里稳定地咆哮着。
机械臂精准地抓取、灌装、压盖，传送带流畅运转，将一瓶瓶晶莹剔透的“北极光-晨曦”和经典北冰洋汽水源源不断地送出。
效率比起老旧的苏式生产线，提升了三倍不止，而且品质极其稳定。
车间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机油、糖浆与新塑料气息的味道，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神情专注地巡视着机器，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干劲。
周师傅和彼得洛维奇成了这条线的“守护神”，两人带着一批精心挑选的年轻学徒，日夜轮班，不断摸索着新设备的脾性，记录着运行数据，甚至开始尝试一些微小的优化。
小林工程师在完成安装调试和初期培训后，已于一周前返回日本。
临走时，他破天荒地主动与周师傅和彼得洛维奇握手，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你们，很好。这里，拜托了。”
这是一种来自技术偏执狂的、最高级别的认可。
然而，就在全厂上下都为产能暴增而欢欣鼓舞时，一个严峻的问题，如同悄无声息的寒流，骤然降临。
李秀兰拿着最新的销售报表和库存清单，脚步匆匆地走进了陈望的办公室，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望子，出问题了。”她将报表摊在陈望面前，手指点着上面两条迅速背离的曲线，“新生产线全力开动后，我们的日产能在五天前就达到了峰值。
但是，你看销量曲线，增长已经明显放缓，甚至开始走平。仓库的成品库存，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堆积！”
陈望目光扫过报表，瞳孔微微一缩。红色的产能线昂扬向上，蓝色的销量线却显出了疲态，而代表库存的黄色柱状图，正在快速拔高。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产品积压，意味着资金无法回笼，巨大的生产成本将很快拖垮整个企业。
“渠道反馈呢？”陈望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李秀兰能听出那丝紧绷。
“张大山的运输队反馈，我们现有的乡镇和城郊供销社网点，基本已经饱和。红星厂收缩后留下的部分城市渠道，我们虽然挤进去了一些，但销量远不如乡镇。而且……”
李秀兰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孙卫东那边得到消息，有几个我们正在接触的、规模较大的百货公司和副食品商场，态度突然变得暧昧起来，找各种理由拖延上货。”
产能的瓶颈刚刚打破，市场的瓶颈竟如此迅速地出现！而且，城市渠道的阻力骤然增大，这背后必然有新的黑手在推动！
“查清楚是谁在搞鬼了吗？”陈望的眼神冷了下来。
“还在查，但线索指向……可能不只是马厂长的残余势力。”
孙卫东恰在此时推门进来，接过了话头，脸色同样不好看，“有迹象表明，一些有南方，甚至海外背景的贸易公司，开始在某些渠道散播对我们不利的言论，说我们的定价过高，不符合国情，甚至暗示我们的‘天然’概念是炒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