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方招聘来的第一批年轻人到了。
他们穿着或许不算时髦,但眼神里充满了对新环境的好奇和对成功的渴望。
一个来自穗城职业技术学校的年轻人大胆地向张大山提问:“张队长,咱们厂的嘎斯车,俺能跟着老师傅学修吗?”让张大山对这批“南方崽”刮目相看。
“红翔技校”第一批短期强化班毕业的五十名技工,被直接分配到了东关基地和哈市新生产线,虽然青涩,但干劲十足,极大缓解了一线操作工的压力。
与此同时,一场无声的“人才争夺战”在几家目标国营厂外围悄然打响。
孙卫东带着小队,凭借着北极光如今响当当的名头和实实在在的优厚条件,成功说动了好几位在原单位郁郁不得志的技术科长、销售明星和生产标兵。他们的到来,如同给几近停摆的项目注入了强心针。
然而,并非所有渠道都一帆风顺。
几位早年聘请的退休老师傅,找到陈望,语气带着歉意和疲惫:“陈厂长,俺们这把老骨头,跟不动了。新机器太快,新要求太高,熬夜也顶不住喽……”
陈望看着这些曾为北极光立下汗马功劳的老人,心中感慨,不仅爽快地批准了他们退居二线的请求,还额外发放了一笔丰厚的退休金,返聘他们为“技术顾问”,负责带徒弟、提建议。
而通过伊万渠道招募来的几位苏联工程师,则带来了另一种困扰。
技术能力确实扎实,一个叫瓦连京的老工程师,仅凭听声音就判断出灌装线一个隐蔽的轴承隐患,让周师傅佩服不已。
但他们几乎完全不懂中文,生活需要专人照顾,思维模式也停留在计划经济时代,对于成本控制、市场导向毫无概念,更别提管理了。
陈望严格规定,他们只负责解决具体技术难题,绝不参与任何管理和决策。
办公室里,陈望看着人事部送来的最新汇总报告。
报表上,各个岗位的缺口数字在缓慢下降,但新增人员的背景五花八门,能力参差不齐,管理难度可想而知。
李秀兰给他端来一杯热茶,轻声道:“人是招来了一些,可这队伍……成分太杂了,南腔北调,想法各异,能拧成一股绳吗?”
陈望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坚毅的脸庞。
“乱是乱了点,”他缓缓开口,目光透过窗户,望向厂区内那些忙碌的、新旧交替的身影,
“但水至清则无鱼。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能打仗的兵,不管他来自哪里,以前是做什么的。只要他肯干、能干,愿意跟着北极光这条船往前走,我们就给他机会,给他舞台!”
他放下茶杯,语气斩钉截铁:“通知下去,下周召开全体中层及以上干部大会。我要亲自给这支‘八方联军’讲讲规矩,定定调子!北极光这艘船,不仅要开得快,更要开得稳!”
人才的饥渴暂时得到了缓解,但如何将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锤炼成一支能征善战的铁军,成了摆在陈望面前,比招人本身更为严峻的挑战。
帝国的基石,正在用人海战术和非常规手段勉强填补,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