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客套的寒暄，陈望直接摊开了北极光当前面临的困境、自身的短板以及他构想的未来蓝图，甚至包括了那份显示“来一袋”仍在亏损的财务报表。
“……情况就是这样。”陈望看着沈墨，目光坦诚而锐利，“我们缺钱，但更缺能驾驭这些钱、看清前路的人。
北极光现在就像个力气很大、但招式粗糙的练家子，需要有人教他更精妙的功夫，去跟那些名门正派的高手过招。沈先生，你愿意来当这个师父吗？”
沈墨安静地听着，脸上始终保持着那副冷静甚至有些淡漠的表情。
直到陈望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逻辑性：“陈总，您很坦诚。北极光的底子比我想象的要厚，问题也比我想象的多，但机会……更大。”
他顿了顿，目光与陈望对视：“我可以来。但我有三个条件。”
“请讲。”
“第一，我需要真正的授权。战略规划、组织架构调整、核心人事任免、重大投资决策，我必须拥有仅次于您的决定权，或者至少是强有力的建议权和否决权。”
“第二，改革会触及很多人的利益，包括一些元老。我需要您无条件的支持，即使短期内会带来阵痛和非议。”
“第三，”沈墨的目光扫过窗外略显陈旧的厂区，“北极光必须进行一轮规范的股份制改造，并制定清晰的股权激励计划。
不仅要吸引我这样的人，更要留住和激励那些从北大荒就跟着您一路拼杀过来的核心骨干。要让所有人明白，这艘船，每个人都有份。”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尖锐，直指企业治理的核心。会议室里，陪同的李秀兰、孙卫东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看向陈望。
陈望几乎没有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三条，我都答应你！授权我给你，阻力我帮你顶住，股份制改造和股权激励，由你和秀兰牵头，立刻启动方案！”
沈墨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动容。他没想到陈望如此果决。
他站起身，向陈越伸出手：“那么，陈总，合作愉快。我希望担任的职位是——北极光集团总裁兼首席运营官（COO），全面负责集团日常运营和战略落地。”
陈望用力握住他的手：“欢迎上船，沈总！”
沈墨的加入，如同一块投入北极光这潭深水的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以惊人的效率开始工作。首先拿组织架构开刀，将原本有些混乱的集团与子公司权责重新梳理，成立了战略发展中心、资本运营中心、人力资源中心等职能部门，强化集团管控。
随后，他引入了全新的预算管理和财务模型，要求各子公司提交详尽的商业计划书，用数据说话。
他亲自飞往东关，花了三天时间，与孙卫东一起重新梳理了“来一袋”的成本结构和市场策略，砍掉了一些华而不实的促销活动，聚焦于核心渠道和产品力提升，并提出了一个“农村包围城市”的细化版本。
对于“北极光饮料”，他否定了孙卫东原本打算跟风请明星代言的方案，而是提出了一个“国民记忆”的情感营销策略，挖掘品牌与一代消费者共同成长的故事。
他的风格冷静、挑剔，甚至有些不近人情，报告被打回重做是家常便饭，会议经常开到深夜。不少老员工私下里叫他“冷面阎王”。
但效果，也在逐步显现。集团的运营数据开始变得更加透明和可控，“来一袋”的亏损额在沈墨介入后的第一个季度，出现了明显收窄。
“北极光饮料”的新广告片虽然没有明星，却以温情朴实的叙事，意外地获得了不少好评。
陈望看着沈墨带来的一系列变化，心中清楚，引入这位“破壁者”，是他跨越帝国门槛最关键、也最正确的一步棋。
沈墨带来的，不仅仅是专业能力，更是一种与世界接轨的思维方式和游戏规则。
帝国的引擎，正在更换更精密的零部件，准备爆发更强大的动力。
而前方的航道上，来自国际巨头的炮火已经越来越近，真正的决战，即将来临。
北极光这艘经过改造升级的巨舰，能否在沈墨这位新晋“舰长”的指挥下，扛住风浪，冲向更广阔的海洋？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