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完全走不通。”
“如果提高杀菌温度,延长杀菌时间,辅以更严格的原料控制和封口质量,应该能把风险降到可接受水平。”
“但那样做……水果的质地和风味会损失很大。”
“口感会变差。”
“而且能耗会大幅增加。”
彼得洛维奇摇头。
“提高温度时间,是治标不治本。”
“耐热芽孢,可能还是杀不死。”
“一旦遇到,还是出问题。”
他顿了顿。
“需要……更彻底的杀菌方式。”
“高压、高温,同时作用。”
苏静这时举手。
“陈总,我这两天查了很多资料。”
“国外有些罐头厂,用的是‘回转式杀菌釜’。”
“罐头在杀菌过程中是旋转的,传热更均匀,杀菌效率更高。”
“还有一种‘水淋式杀菌’,用高温水喷淋,也是同样的原理。”
“但这些设备……国内可能没有,或者很贵。”
陈望记下了这两个名词。
“设备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你们技术组,先做两件事。”
他看着周师傅、彼得洛维奇和苏静。
“第一,立刻对现有工艺进行极限测试。”
“把温度、时间推到极限,看看到底需要多高的条件,才能保证杀菌彻底。”
“同时测试这样做的口感损失有多大。”
“第二,研究新的杀菌方式。”
“苏静说的回转式、水淋式,还有没有其他可能。”
“不要怕花钱,不要怕麻烦。”
“我要的是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方案。”
三人同时点头。
“明白。”
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离开。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沉重的表情。
陈望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他没有回办公室。
而是直接去了罐头车间。
生产线已经停了。
工人们正在做设备清洁和维护。
看到陈望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
“陈总。”
“嗯,忙你们的。”
陈望沿着生产线,慢慢走。
从原料预处理区,到装罐区,到加汤区,到封口区。
最后停在杀菌槽前。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金属槽,里面现在空着,能看见底部一排排的加热管。
水浴杀菌。
看起来很传统,很可靠。
但现在,它不可靠了。
陈望伸手摸了摸杀菌槽的外壁。
冰凉的。
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他知道,这次危机,不仅仅是技术问题。
更是一个信号。
北极光的发展速度,已经超过了某些环节的技术和管理能力。
如果这次不彻底解决,下次还会在其他地方出问题。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周师傅。
老爷子也来了车间,背着手,站在杀菌槽前。
“陈望。”
周师傅很少直接叫他的名字。
“周师傅。”
“这次的事,是我大意了。”周师傅声音低沉,“总想着用老经验,老办法。”
“觉得罐头嘛,不就是装进去,煮熟了,封上口。”
“现在看,时代不一样了。”
陈望摇摇头。
“不是您一个人的责任。”
“是我们都走得太快,有些基础没打牢。”
周师傅看着杀菌槽。
“那个回转式杀菌釜,我年轻时候听说过。”
“苏联的军工厂里,给军粮罐头用的就是类似的东西。”
“高温高压,罐头在里头转,受热均匀。”
“但那是军用品,咱们民用……”
他没说下去。
陈望却抓住了关键信息。
“您说,苏联有?”
周师傅点头。
“应该有。”
“但他们现在……乱得很。”
陈望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起了安德烈,想起了伊万。
“乱,有时候是麻烦。”
他轻声说。
“有时候,也是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