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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一扇门,两种温度(2 / 2)

你拿着样品,跑到省里的化验所,自费做了检测报告,硬是把货款追了回来。

那会儿有人教你该怎么做检测吗?”

马大姐的眼睛更红了。

陈望退后一步,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

“咱们这些人,最擅长的是什么?是在没有路的地方,硬踩出一条路来。

是在没人教的情况下,自己摸索着学会。

现在时代在变,厂子在变大,有些新东西要学——这很难吗?

比当年零下三十度修车难?比骑六个县城找材料难?”

没有人回答。

但每个人的腰杆,都不知不觉挺直了一些。

陈望走回办公桌后,终于坐下了。

他拉开抽屉,拿出几张纸。

“这是我昨天晚上写的。”他把纸推向前,“三件事。第一,设立‘创业贡献津贴’,按工龄和当年贡献算,按月发。这笔钱,是厂子对过去的交代。”

钱富贵接过纸,手有点抖。

“第二,成立‘老带新’技术传承小组。周师傅,老赵,老王,马大姐——你们这些老骨干,都是导师。

带徒弟,厂子额外给补贴。你们的经验,是花钱买不来的。”

“第三,”陈望顿了顿,“运输、采购这些部门,审计暂缓三个月。

这三个月,你们自己整改,自己定规矩,自己交报告。三个月后如果还不行——”

他看着众人:“那就说明,不是规矩有问题,是人有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老赵忽然笑出声,那笑声有些涩,但很真:

“陈总,您这是……将我们的军啊。”

“对。”陈望也笑了,“就是将你们的军。但我相信,你们能将赢。”

他把笔扔在桌上:“现在,谁还有问题?”

众人互相看看。老王挠了挠头:“那……那几个大学生,能不能分我们部门两个?有些新词儿,我们也得学着说不是?”

陈望大笑:“行!不仅要给你们分大学生,还要请老师来上课。

白天上班,晚上学习,厂子出学费。

学得好有奖励,学不好……那就继续学。”

气氛忽然松了。那些紧绷的肩膀垂了下来,那些紧抿的嘴角翘了起来。

马大姐抹了抹眼睛,小声说:“那我得准备个老花镜,那册子上的字太小……”

钱富贵小心翼翼地问:“陈总,那我们……还联名上书不?”

陈望看着他,看了很久,慢慢说:“上。为什么不上?不过别写委屈,写建议。

写你们觉得该怎么改,才能既守规矩,又不伤人情。写出来,咱们一起议。”

他站起身:“现在,都该干嘛干嘛去。老赵,今天下午运输队开会,把回程带货的方案拿出来。

老王,采购部一周内拿出供应商名单,该保留的保留,该淘汰的淘汰。

马大姐,质检流程你牵头优化——那本册子,你觉得哪条不合理,圈出来,咱们改。”

人群开始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钱富贵回过头,深深地看了陈望一眼:

“陈总,谢谢。”

“谢什么。”陈望摆摆手,“咱们这些人,还得一起往前走很远呢。”

门关上了。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陈望坐回椅子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但提神。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是沈墨。

“陈总,老钱他们……”

“解决了。”陈望说,“不过沈墨,有句话我得说——改革不是修机器,不能光靠拧螺丝。有时候,得先给零件上点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明白了。”沈墨的声音很诚恳,“下午我跟老赵他们开个会,运输部的改革方案,我们一起做。”

“好。”

挂断电话,陈望走到窗前。

楼下的广场上,工人们正走向各自的岗位。

阳光很好,照得那些蓝色工装闪闪发亮。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三道沟那个漏风的土坯房里,大家围着一盏煤油灯,商量怎么把山货卖出去。

那时候谁懂什么管理?谁懂什么流程?就是一股劲,一股不服输的劲。

那股劲,现在还在。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望拿出来看,是李秀兰发来的短信:

“定北说,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北极光’了。他今天带了两瓶去,分给大家喝。”

陈望看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字回复:

“告诉他,这是很多叔叔阿姨一起做出来的。以后,还会更好。”

按下发送键时,窗外的阳光正好移过窗台,照在办公桌上那本旧相册上。

相册的封皮已经磨损,但里面那些年轻的脸,那些毫无杂质的笑容,在光阴里定格成了永恒。

陈望轻轻抚过封皮。

路还很长。但走下去的,不止他一个人。

走廊里,老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走着。

老赵忽然说:“诶,你们说,咱们是不是……真有点落伍了?”

老王哼了一声:“落伍啥?陈总说得对,咱们最擅长的就是在没路的地方踩出路。不就是学点新词儿吗?学!老子不信了,我就比不过那几个大学生。”

马大姐小声说:“那册子……我晚上拿回家看。让我闺女给我念念,她识字多。”

钱富贵走在最后,没说话。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陈望办公室那扇紧闭的门,然后转过头,大步向前走去。

陈望的几句话,说的他们心里暖洋洋的,不觉得斗志昂扬。陈望没有忘记这群老伙计,是他们害怕被淘汰。既然陈总要求他们学,那他们就继续学,就好像好多年前的样子。这个世界谁怕谁。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