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东西一旦泛滥,不仅扰乱市场,万一使用者出现皮肤问题,还会败坏整个“手工皂”的名声。而且,陈志强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开始出货,会不会是知道了她作坊改进成功的消息,想趁机搅局,或者用低价冲击她即将上市的产品?
她心里沉了沉,但并未慌乱。劣质就是劣质,光靠低价走不远。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她快步走向街道办,得把这事跟刘主任通个气,至少让街道层面知道有这么个情况,必要时可以联合市管部门进行查处。
从街道办出来,天色已近黄昏。林晓兰买了需要的东西,往家走去。夕阳将天际染成橘红色,胡同里炊烟袅袅。
推开院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陆建军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就着最后的天光看一份文件。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回来了?”他放下文件,起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嗯。”林晓兰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略带疲惫但依旧清亮的眼睛,心里那点因陈志强而生的阴霾,似乎被这熟悉的、家的气息驱散了些。
饭桌上,王桂香特意炒了个鸡蛋,算是加菜。林晓兰说了说作坊首批改进皂脱模的事,也提到了在杂货铺的见闻和猜测,但语气平静,只陈述事实。
“一毛五一斤?”王桂香惊讶道,“那能用吗?别洗坏了东西!”
林海生抽着烟,缓缓道:“便宜没好货。这种人,心思不正,做不长久。”
陆建军听完,眉头微蹙:“位置记下了?我明天让相熟的战友,以私人名义去买一块回来看看。如果真是劣质冒充,证据确凿的话,可以向工商反映。”他没有说更多,但眼神里的冷意说明他已将此事记在心上。
“先看看情况。”林晓兰说,“咱们自己的东西过硬,就不怕他捣乱。对了,站长说区卫生局可能来检查合作项目。”
“这是好事。”陆建军点头,“该准备的准备好。需要部队或我爸那边出什么证明、材料,你告诉我。”
“暂时不用,作坊的资料和卫生站的备案都很齐全。”林晓兰道。她不想事事依赖陆建军家里的关系,自己的根基,自己扎稳才最牢靠。
饭后,陆建军主动去厨房刷碗——这是新婚这几天他自觉分担的家务之一。林晓兰也没闲着,把晾在院子里的衣服收了,仔细叠好。
夜晚,两人坐在里屋唯一的那张小书桌旁,一盏台灯照亮各自面前的一小方天地。陆建军在看部队下发的学习材料,林晓兰则在整理作坊的生产日志和试用反馈计划。偶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会短暂同步,然后各自继续。偶尔,林晓兰遇到一个数据需要核实,会低声问一句,陆建军便停笔,凑过来看看,给出简洁的意见。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灯火下并肩的剪影,和空气中流淌的、静谧而坚实的陪伴感。
夜深了,陆建军合上材料,揉了揉眉心。林晓兰也收起了笔记本。
“睡吧。”他说。
“嗯。”
躺在黑暗中,听着身旁人逐渐均匀的呼吸声,林晓兰睁着眼,望着模糊的屋顶。
新皂已成,品质提升,前路可见光明。
暗影亦在,蠢蠢欲动,伺机想要攀附。
但她已不是孤身一人。她有并肩作战的爱人,有日益团结的伙伴,有自己用双手和智慧打下的、越来越扎实的根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而她和她的作坊,她的家,将继续在这充满希望也暗藏挑战的时代里,稳稳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