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没有你的老团长,我妈也不用跟着你过这样的日子,年年被债主堵门,我妈都多少年没买衣服了?一个大男人能让媳妇穿的还是二十几年前的棉袄,也是没谁了。”
黎樾此刻很生气,也许是怀孕孕激素升高的原因,导致她遇到激动的事情,就压不下去。
所以对着父亲就是一顿阴阳怪气。
黎大山被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邢百合却捂着脸再次哭了起来。
黎家一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家里一直都哭声和吵声不断。
早上六点钟,黎樾才睡下。
躺在满是烟熏味的被窝里,一开始她还有些不习惯,但到底是已经到了极限,就沉沉睡了过去。
邢百合把屋里的灯闭了,看着闺女睡觉都是蜷缩到一起的,心里莫名的抽痛。
她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滔天怒意,看向依旧靠在墙上生闷气的丈夫:“别想让樾樾回去,我看你是老糊涂了,那是家什么人啊?听不见陆潇跟那个寡妇嫂子好上了,还让她回去,你是脑子里有屎吗?”
黎大山把攒的烟卷全都抽完了,被老妻骂了也依旧没有松口,他沉声道:“你个女人懂什么,陆家那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让这样的丑事发生,你听她在那胡咧咧,肯定是陆潇多照顾一下嫂子,她生气了,所以才跑了回来。”
对于闺女说的那些在陆家经历的事情,在他看来,肯定是闺女胡说八道的。
看带回来的那些东西,也不可能发生那些事情。
如果真发生了,怎么可能会让她带那么些东西回来。
“黎大山,我跟你说,我闺女是不会再回去了,你休想赶她。”
邢百合朝着丈夫低吼。
结婚快三十年,从没反驳过丈夫,这次,她说什么都不会再把闺女推出去。
天知道,她听到闺女说在陆家的那些经历时,她的心有多难受。
简直就是把她的心剖出来用刀切成一片一片的那种感觉。
“等我去给陆家打个电话,问问再说。”黎大山不相信闺女的话是真,但也不是不担心闺女死活的人。
所以他要亲自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担心的是,闺女受了点委屈,就跑回家,怕他训斥她,所以才编了那个大一个谎话。
黎樾以前就知道,陆家发生的事她即便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尝试着跟顾淮川说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准备。
只是没想到,外人竟然比父母可靠。
第一个不相信她的竟然是亲爹,这是何其可笑。
一早,黎大山没吃早饭就瘸着腿去了大队。
大洼地现在还比较落后,满村就只有大队有个电话。
甚至连个小卖部都没有。
他前脚刚走,后脚家里就来了一大群人。
黎樾在醒来时,是被院子里的嘈杂声吵醒的。
“婶子,平安的腿这是已经固定住了,乡卫生所里说,要是不放心,还是得去县医院打个石膏,这个木板夹着,总没有石膏固定得好。”
“平安,你疼不疼啊,呜呜呜~”
黎樾听着外头的声音,意识逐渐回笼,想起她这是回了家,外头是她妈的哭声。
那人口中的平安,是她大哥。
她没有丝毫犹豫地起了床,套上衣服,就出了屋。
院子里好几个人围着一张木门。
上头躺着一个满身脏污的男人,她妈蹲在一旁哭得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