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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在神界当太子妃(1 / 2)

凌霄殿的金砖并非凡金,而是混沌初分时坠落的“太乙庚晶”熔铸而成,通体暗金,却澄澈如镜。阿短踩上去时,地面像一泓金色的水,轻轻一晃,便映出她因为紧张而蜷起的脚趾——指甲盖上还留着昨夜沈砚用丹蔻给点的三颗小桃心。

她下意识拢了拢裙摆,指尖碰到凤羽织就的柔光。那是盼桃出生后,神后亲自拔下自己凤翎里最长最软的三百根,密密织成的“烟霞绡”。裙摆最外缘,用月白冰丝绣了一排柯基的短尾,蓬蓬松松,走一步就抖一抖,像一串偷偷冒头的奶黄包。

殿内列班的神君皆着玄袍,袍角滚着苍青雷纹,一眼望去像一片肃杀的深海。阿短的粉色便像一尾不合时宜的锦鲤,扑通一声跳进了墨色的浪里。

她咽了口口水,掌心出汗,几乎把沈砚的指骨捏出了“咯吱”声。

“别咬舌头。”沈砚微微侧头,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真要跪,我陪你。”

他今日没穿惯常的竹青长衫,而是换上了太子制式的“曜玄绛纱袍”,腰束鎏金墨玉带,领口却不太服帖——阿短早上硬把一颗乳牙磨的小虎牙坠子给他系在里侧,说是“保平安”。此刻那坠子正贴着他锁骨,随着呼吸一浮一沉。

神帝高坐玉阶。冕旒十二旒,以苍璧为旒,每一颗都刻着不同的云篆,象征十二方天域。旒影晃动,看不清他的眼,只能看见薄唇紧抿,像一柄未出鞘的剑。

阿短被那目光一扫,耳尖“唰”地塌成飞机耳,尾巴差点从裙撑里炸出来。她脑中不合时宜地掠过青峰山偷鸡的回忆:那回她刚把山鸡塞进嘴里,猎户的柴刀就贴着鼻尖落下——和现在一样,呼吸里都带着“完了完了完了”的冰凉。

“沈砚。”神帝终于开口,声音像冰河里滚过的玉,字字带着脆响,“你倒是会藏。”

短短一句,殿顶垂下的万盏琉璃灯“叮”地齐声颤了一下。阿短的心跟着一抖,手指又收紧三分,沈砚却只是微微躬身,声音温温淡淡:“臣不敢。”

“三百年。”神帝屈指,指尖在扶手上敲出三声脆响,“你道修补位面,本座准了;滞留下界,本座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倒好——”

他语气忽而一挑,像利刃出鞘:“非但养了只柯基精,还揣了俩混血崽。怎么,神界的规矩在你眼里,是凌霄殿门口那卷草席——想卷就卷?”

殿内众神噤若寒蝉,风似乎都停了。阿短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每一下都撞得胸口发疼。她努力回忆娘胎里学来的礼仪,想着要不要干脆变回原形,四条小短腿一蹬,“啪”地磕个响头,说不定神帝看她毛茸茸的脑袋就消气了。

念头刚转到一半,玉阶旁忽转出一抹柔紫。神后今日着“暮烟霞帔”,长长裙裾像傍晚最后一抹云,步履间珍珠步摇轻晃,却奇异地带着铿锵之声——那是她当年随神帝征战时佩过的细剑,如今化做发簪,一步一响,像温柔的战鼓。

她先向神帝福了福身,随后径直走到阿短面前,抬手——

阿短下意识闭眼,以为要挨一记爆栗。结果神后的指尖只是轻轻落在她耳尖,像拂去一粒尘:“别怕。”

那声音低而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阿短睁开眼,看见神后的眸子里盛着一汪春水,自己的倒影被揉碎在里面,小小一团,毛茸茸的。

“陛下这话就偏了。”神后转身,声音陡然拔高,却仍是笑着的,“阿短能让沈砚甘愿受三百道雷劫——光凭这一点,便比任何血脉都要珍贵。”

她话音落下,殿内响起极轻的抽气声。阿短怔住,连耳朵都忘了抖——那三百道雷劫,沈砚从未与她细说。她只知道他每次回来,袖口都带着焦痕,身上是雷火灼烧后的松木清香。夜里她拿小舌头一点点舔他的伤,他便笑,说“不疼,跟被蚂蚁咬一口似的”。

如今想来,那蚂蚁大约是洪荒巨蚁,一口能咬碎半座山。

神帝没再说话,只抬手揉了揉眉心,十二旒一阵乱晃。阿短看见他唇角可疑地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硬生生忍住。

“罢了。”半晌,神帝一拂袖,袖口的苍龙纹随着动作一闪而没,“退朝。”

众神如潮水般退去,玄袍擦过金砖,发出沙沙的轻响。阿短还愣在原地,直到神后捏了捏她的掌心:“走,带你去个地方。”

阿短原以为会被带去天牢——听说那里关着饕餮和旱魃,一抬头就能看见滴血的獠牙。结果神后牵着她,左拐右绕,停在一座旧殿前。

殿门斑驳,铜环上缠着青藤,匾额题着“观星台”。沈砚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笑意:“当年我在这里偷看星河,被师父逮个正着。”

神后抬手,指尖一点,藤蔓簌簌而落,露出后面朱红大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陈年的墨香扑面而来,像翻开了一本千年的书。

阿短踏进去,却猛地顿住——

院子中央,一株桃树正盛放。不是神界常见的那种千年一开的“碧桃”,而是凡间最普通的“五宝桃”,粉白的花瓣薄得像宣纸,风一吹就扑簌簌往下掉。树下石桌石凳,连桌沿被磨圆的弧度都与青峰山那套一模一样。

石桌旁,甚至蹲着一只木雕的柯基,短腿圆臀,背上驮着个小药箱。阿短怔怔地伸手,摸到木狗背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一行小字——

“阿短的药箱专用坐骑。沈砚刻,三百年前。”

她眼眶一热,尾巴“噗”地冒出来,绒毛扫过神后的手背。神后失笑,抬手替她擦泪:“早知道你认地方,该把鼻涕虫也搬来。”

“才不是鼻涕虫,”阿短抽噎

“栖凤苑在后面。”神后牵着她绕过桃树,推开月洞门。一片更大的桃花林扑面而来,花瓣像雪,落了满地。林间有秋千,藤条上缠着红线,挂着无数小木牌——

“愿阿短天天有肉吃。”

“愿沈砚的雷劫轻一点,再轻一点。”

“愿念安别再把屋顶掀了。”

“愿盼桃早点学会控火,别把娘亲的裙子烧出洞。”

字迹从稚嫩到遒劲,从歪歪扭扭到清隽挺拔,像两个孩子一路长大的脚印。

阿短的眼泪终于砸下来,落在花瓣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粉。神后揉了揉她的发:“陛下嘴硬心软。昨夜他亲自来种树,还嫌桃核太小,非要挑最大的。”

“他……自己来?”阿短吸了吸鼻子,想起神帝那双拿惯战戟的手,捏着铲子种桃树的样子……画面太美,她打了个哭嗝。

“不止。”神后眨眨眼,忽然抬手在空中一划。一面水镜浮现,镜中景象正是昨夜——

神帝玄袍未褪,蹲在地上拿小铲子刨坑,冕旒摘了搁在一旁,额角沾了泥。他一边埋桃核,一边低低念叨:“……小短腿要是敢嫌弃树长得慢,就罚她三天不准吃烤鸡腿。”

阿短“噗嗤”笑出声,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像沾了露的蝶翅。

暮色从玉阶的缝隙里渗进来,像一条慵懒的赤龙,一寸寸爬上凌霄殿的飞檐。檐角悬着的鎏金铃在风里轻轻碰撞,声音碎成金粉,撒在金砖铺就的廊道上。

神帝站在鸾纹铜镜前,指尖摩挲着新铸的龙纹玉带。那玉带由西海寒玉与南溟龙鳞合炼,通体黝黑,鳞纹却泛着暗青,像深夜怒海闪过的电。

铜镜映出他微蹙的眉——白日里沈砚携阿短来请安,那小柯基精见了他就把尾巴收成一团毛球,递上的桃花糕被她捏得碎出汁来,活像三千年前初入神界的自己:一身旧甲,对着神后时连呼吸都怕惊扰她。

“陛下,灯来了。”

神后的声音从帷幕后先一步抵达,像春夜湖面漾开的涟漪。她提着一盏六角琉璃灯,灯罩以鲛绡为面,内嵌七色流火,一步一摇曳,在金砖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神帝回头,看见她今日着绛紫云纱,衣摆用银线暗绣千瓣莲,行步间莲开无声。她左手提着灯,右手从妆匣里取出一支白玉簪——簪头并蒂莲,莲心各嵌一颗南珠,像两轮小小的月亮。

“给阿短的?”神帝问。

“给她,也给你。”神后把簪子递到他掌心,“你替她戴上,权当和解。”

神帝捏着簪子,指腹蹭过花瓣的温润,低声嘀咕:“和解什么?朕又没凶她。”

神后挑眉,指尖一点他眉心:“嘴硬。前日是谁半夜传工部仙匠,把栖凤苑的石阶都刨了,换成暖玉?又怕她腿短,每阶比寻常矮半寸。”

神帝耳尖微红,别过脸去:“……那是怕她摔了,回头你儿子又来找我麻烦”

神后轻笑,把琉璃灯放在案上,灯影映得两人鬓角生辉。她伸手去掰他蹙着的眉,指尖带着淡淡的桃花香——那是白日里阿短塞给她的花糕味道。

殿外风动,吹起帘角一线。

神帝望着那摇晃的珠帘,忽然道:“朕只是怕她恃宠而骄,忘了神界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神后指尖划过铜镜里两人的倒影,声音像春水,“再说,你怎知她一定会骄?我看她今日拘谨得很,连尾巴都藏不住颤。”

神帝想起那截粉裙下悄悄发抖的尾尖,心口莫名一软。

“朕当年……也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