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离朱照例在书房批卷宗。
窗外日光透过火精琉璃，被滤成温柔的橙金色，落在案上，像一滩融化的蜜。
盼桃搬着她专属的小板凳，原本是打算背《心经》的，结果背着背着就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
离朱余光瞥见，不动声色地把胳膊往她那边挪了挪。
小姑娘的额头终于找到支点，“咚”地磕在他臂弯里，满意地蹭了蹭，继续睡。
离朱右手执笔，左手被她枕着，动也不敢动。
卷宗上密密麻麻的字，忽然就看不进去了。
他垂眸，阳光在她睫毛尖上跳舞，一根、两根、三根……
他悄悄数到二十七根时，盼桃突然皱了皱鼻子，梦里嘟囔：“师傅……别抢我糖……”
离朱手指一僵，无声弯唇，用极轻的气音回她：“不抢，都给你。”
说罢，他指尖凝出一朵指甲盖大的烬火莲，悄悄别在她鬓边，花瓣薄得像晨光，映得她睡颜更软。
火莲没有温度，却在她发间轻轻晃动，像偷偷长出来的一枚小尾羽。
最近盼桃迷上了凡间话本，软软偷偷从人间给她带了几册，什么《霸道王爷的火狐妃》《仙尊他追妻火葬场》……名字一个比一个离谱。
她怕离朱发现，就躲在暖阁窗台下看，看一会儿，笑一会儿，再捂着嘴偷偷打滚。
结果某晚，离朱还是循着笑声摸了过来。
盼桃手忙脚乱把话本往背后藏，整个人贴在墙上，像只被逮现行的壁虎。
离朱挑眉：“藏什么？”
“没、没什么……”
他伸手，轻轻松松从她背后抽出话本，封面几个烫金大字闪瞎人眼——《师尊他每天都在吃醋》。
盼桃当场社死，脑袋“咚”地撞在窗框上。
离朱翻开扉页，扫了两行，眼尾慢慢扬起：“哦？原来凡间的师尊这么闲？”
盼桃小声辩解：“就、就随便看看……”
离朱“啪”地合上书，俯身与她平视，语气淡淡：“凡间话本误人子弟，没收。”
盼桃欲哭无泪。
谁料当天夜里，她起夜时，看见书房灯火还亮着。
门缝里，离朱坐在案前，就着灯火，一页一页看得认真，嘴角还带着可疑的弧度。
盼桃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梦游。
第二天清晨，她枕边多了本新册子，封面写着：《师尊他每天都在投喂》。
翻开第一页，夹着一颗松子糖，糖纸背面一行小字：
“只准看这本。——离朱”
盼桃抱着书，把脸埋进被子里，笑得像只偷到油的小狐狸。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淌过去。
圣火殿的铜铃一声一声，松子糖一颗一颗，火刺猬一天胖一圈，小姑娘的睫毛一次比一次长。
而离朱的紫袍袖口，不知何时开始常备一方小手帕——绣着火狐啃糖，针脚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出自谁手。
帕角绣着一行更歪歪扭扭的小字：
“刺包包的娘亲，盼桃专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