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机械地转身,背影写满“童言无忌”,同手同脚往前走,差点一脚踩空掉进火池。盼桃在后面蹦跶追:“哥哥,等等我!”
离朱脚下一滑,险些把圣火台给踢翻,顺手捞起撞歪的小火盆,耳尖仍在滴血。
离朱被那声“离朱哥哥”烫得浑身发僵,脚步都乱了章法。盼桃还在身后追着,手里的刺包包不知何时醒了,抖着一身小火刺,像团滚动的火星子。
“哥哥,你跑什么呀?”盼桃追上他,拽住他的袖子晃了晃,“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离朱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时,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尽,眼神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那清冷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没、没有。”他咳了一声,试图板起脸,“以后不许乱叫,要叫师傅。”
“为什么呀?”盼桃眨巴着眼睛,一脸不解,“软软说这样叫才亲近呢。”
“我们是师徒,要有规矩。”离朱的声音硬邦邦的,心里却像被刺包包的小火刺扎了一下,又麻又痒。他甩开盼桃的手,大步往前走,“回去练火了,今日的‘烬火莲’还没学会呢。”
盼桃撇撇嘴,嘟囔了一句“师傅真奇怪”,但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刺包包在她手里转了个圈,似乎在安慰她。
到了圣火台,离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开始指导盼桃练火。盼桃赌气似的,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练火上。她指尖的火苗不再像以前那样调皮,虽然还带着点野气,却比往日顺从了许多。
离朱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的那点别扭渐渐消散了。他想起刚才那声“离朱哥哥”,心头竟泛起一丝奇异的甜。他赶紧掐断这念头,暗骂自己荒唐。
练了约莫一个时辰,盼桃终于能勉强凝聚出一朵小小的烬火莲。那火莲歪歪扭扭的,花瓣也只有寥寥几片,却足以让她高兴得跳起来。
“师傅你看!我做到了!”她举着那朵小火莲,跑到离朱面前,眼睛里的光芒比火莲还要亮。
离朱看着那朵简陋的火莲,又看看盼桃灿烂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嗯,有进步。”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样摸摸她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转而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接再厉。”
盼桃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顾着炫耀自己的成果。她让小火莲在指尖转来转去,笑得合不拢嘴。
这时,软软端着一碟刚做好的火茸糕走了过来。“小殿下,师傅,尝尝我新做的火茸糕。”软软笑眯眯地把碟子递到两人面前。
那火茸糕金黄金黄的,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上面还撒着一层细细的糖霜。盼桃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拿。
离朱却先一步拿起一块,递到盼桃嘴边。“小心烫。”
盼桃张嘴咬了一大口,甜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带着火茸特有的清香。“好吃!软软,你做的糕点越来越好吃了!”
软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能让小殿下喜欢,是婢子的荣幸。”
离朱也拿起一块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他看着盼桃吃得满嘴是糖霜的样子,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心里暖暖的。
吃完糕点,盼桃又缠着离朱给她讲故事。离朱拗不过她,只好坐在圣火台边,给她讲起了当年他和沈砚一起闯荡神界的趣事。
盼桃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地插嘴问几句。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画面温馨而美好。
离朱看着盼桃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只要能一直看着她这样笑,当她的师傅,守着这圣火殿,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那声“离朱哥哥”,却像一颗种子,悄悄在他心里埋下了。他不知道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成什么样子,只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