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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九幽战部的解忧局(2 / 2)

他终究推开门。

月光下,小姑娘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背影小小一团。

听见门响,她回头,眼睛还红,却努力弯起嘴角:“师傅,我把栗子捡回来了,不吵你了。”

离朱走过去,蹲下身,与她平视。

月光落在两人之间,像一条银色的河。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声音低得只能被风听见:

“桃桃,不是不要你……是怕自己要得太多。”

他起身,把对影铃挂回她腕间,指尖在铃舌上轻轻一弹——

一声极轻的“叮”,像封印,又像承诺。

“铃铛先替你保管,等你再长大一点……师傅再告诉你答案。”

盼桃仰头看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用力点头。

离朱转身,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而那条路的尽头,是他自己亲手筑起的牢笼——

牢笼里关着三千八百年的戒律,也关着一句尚未出口的心动。

离朱抵达九幽战部时,恰逢墨渊练兵归来。玄甲沾着未散的魔气,银纹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可他刚卸下头盔,就瞥见立在营门口的紫袍身影——离朱背着手站在战旗旁,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袍角,连额间朱砂痣都透着点少见的沉郁,显然是有心事。他挑了挑眉,收枪的动作顿了顿:“圣火之主大驾光临,是来抢我战部的灵乳糕,还是来跟我借雷龙蛋?”墨渊挑眉,故意打趣。他与离朱相识万余年,从未见这位南天圣火之主露出这般魂不守舍的模样,除非是关乎那个小姑娘。

离朱没心思寒暄,跟着墨渊往营帐走。帐内陈设简单,案上摊着战报,旁边放着半块没吃完的灵栗糕——不用问,定是沈念安送来的。离朱没接话,只是跟着他走进主营。帐内暖炉燃着灵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脂香。墨渊倒了杯凝神茶递过去,目光落在他眼底的红血丝上,语气直接:“是为盼桃来的?”墨渊开门见山,指尖敲了敲桌面,“你这模样,跟念安当年怕我拒绝他时一模一样,藏都藏不住。”

离朱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指尖的凉意没压下心头的燥。话到最后,声音竟有些发哑:“我知道不该对她有旁的心思,可越是克制,那些念头就越清晰。他抬眼,眼底满是纠结:“我近来……总不把她当孩子看了。”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块石头投进营内的寂静里,“她晃铃铛时,我会走神;她靠近时,我会心慌;甚至她为我涂药膏时,我想的不是师徒情谊,是……”

他没再说下去,可墨渊已经懂了。这位素来严于律己的圣火之主,终究还是栽在了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徒弟身上。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墨渊嗤笑一声,给自己也倒了杯茶,“你活了三千八百岁,难道还信‘师徒伦理’那套死板规矩?当年念安跟我表白时,全神界都觉得战神配将领是离经叛道,可我们还不是照样在一起?”墨渊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你啊,就是被‘师徒伦理’和‘沈砚托付’绑得太紧。喜欢一个人不是错,错的是你明明动了心,还非要把人往外推。”

“不一样。”离朱摇头,声音沉了几分,“可她是沈砚的女儿,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弟。”离朱的声音带着点挣扎,“我若对她动心,便是对沈砚失信,对‘师傅’二字亵渎。”

“失信?”墨渊挑眉,伸手从袖中摸出枚龙蛋——正是上次从东海“借”来的雷龙蛋,如今蛋壳上的银纹已泛着微光,“当年沈砚把盼桃托付给你,是让你护她平安,不是让你替她断了所有可能。你若真为她好,就该正视自己的心意,而不是躲在这里纠结。”

离朱低头看着杯中的冷茶,倒影里的自己眼底满是迷茫。他何尝不想正视心意?可每次想起“师徒”二字,想起神界仙官们的流言蜚语,就觉得浑身发紧——他不怕自己被非议,怕的是盼桃因为他,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不知廉耻”,怕她本该光明的未来,因为他的私心蒙上阴影。

墨渊眼底带着点促狭,“她的心意,比你清楚得多。”

离朱的耳尖瞬间红了,却还是嘴硬:“她只是依赖我,不懂什么是喜欢。”

墨渊看着他这副嘴硬心软的模样,突然笑了:“行,就算她不懂。可你呢?你敢说你对她只有师徒之情?”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打趣,“再说了,盼桃下个月就满十六岁,按神界规矩,该回神界授封了,正式继承她的神族公主身份了。到时候她不再是你身边的小徒弟,而是高高在上的神族公主,你难道就不怕……”

他故意停住,看着离朱瞬间紧绷的神情,才慢悠悠补完后半句:“……怕她回了神界,被其他仙男追走,你连当驸马的机会都没有?”

“墨渊!”离朱低喝一声,耳尖红得能滴血,“别胡说!我只是担心她的安危,跟驸马无关。”

“好好好,不胡说。”墨渊举手投降,眼底却藏不住笑意,“可你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你既不敢正视自己的心意,又怕耽误她,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把两个人都逼疯。”

离朱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帐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里全是盼桃的模样——她练火时认真的侧脸,她晃着铃铛分享趣事的雀跃,她委屈时泛红的眼眶……每一个画面,都像带着温度,烫得他心尖发疼。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离朱终于松了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求助。

墨渊见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认真道:“你不是之前有门亲事?东海水域的瑶光神女,天帝还默许过你们联姻。”他顿了顿,看着离朱骤然变冷的脸色,补充道,“我不是让你真跟她成婚,是让你试试跟她相处——如果你能对她生出半分心思,说明你对盼桃只是一时糊涂;可如果你连跟她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烦,那你心里装的是谁,就再清楚不过了。”

离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不能这么做。”离朱摇头,声音里带着点抗拒,“这对瑶光不公,对盼桃……也不公。”

“不公?”墨渊挑眉,“你现在拖着才叫不公!你既给不了盼桃明确的心意,又不肯放她走,难道要等她成年后,看着你跟别的神女成婚,再让她伤心欲绝?”

离朱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水,映出自己眼底的挣扎——他既怕耽误盼桃,又怕自己真的会失控,伤害了他的小徒弟。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墨渊看着他失魂的模样,没再劝。有些事,旁人说得再多,不如自己想通。墨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玄甲,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你若想通了,随时来九幽找我。念安还等着我陪他孵龙蛋,就不留你了。”

转身走出主营,把空间留给离朱一个人。

帐内只剩下暖炉里灵木燃烧的“噼啪”声。离朱握着茶杯,指尖的温度渐渐变凉。他想起墨渊的话,想起盼桃腕间的火莲花疤痕,想起两人滴血融魂的对影铃——那些画面像潮水般涌来,让他原本坚定的“责任感”,慢慢松动了。

“真的……要试试吗?”离朱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对影铃。铃铛轻轻响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意,又像是在催促他做出选择。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帐外传来念安的声音:“神尊,夜深了,我给您送点吃的。”

沈念安提着食盒走过来,往离朱手里塞了块灵栗糕:“神尊,我知道你在纠结什么。但我妹妹不是菟丝花,她有自己的心意,也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离朱握着那块还带着温度的灵栗糕,心里五味杂陈。他点点头走出主营。夜色里,九幽战部的战旗猎猎作响,远处的火渊泛着淡淡的红光,像圣火池底的火蛟在沉睡。他抬头看向圣火殿的方向,心里突然有了个模糊的念头——或许,墨渊说得对,他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至少,他该给盼桃一个答案,也给自己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