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通明,鎏金宫灯悬在梁上,暖黄的光晕洒在雕花地砖上,映出两人交握的身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混着案几上安神香的清润,驱散了阮昭昭周身的凉意,却让她心头的慌乱更甚。
她低着头,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他的指节分明,掌心的纹路清晰,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可她却觉得浑身紧绷,连脚步都有些虚浮。殿内静得出奇,只听得见两人的脚步声,还有她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像擂鼓一般撞着胸腔。
离朱似乎察觉到她的拘谨,脚步放缓了些,侧过头看她,声音依旧温柔:“桃桃今日似是有些心不在焉,可是昨夜没歇息好?”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阮昭昭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柔宠,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让她心头一窒,刚平复些的呼吸又乱了。她慌忙移开目光,脸颊泛起热意,讷讷道:“没、没有,师父,我只是……只是觉得殿内有些闷。”
这话出口,她自己都觉得牵强。离朱却没有拆穿,只是轻笑一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带着她走到窗边的软榻旁坐下。他松开手时,阮昭昭竟莫名觉得掌心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既觉得闷,便开开窗透透气。”他说着,起身推开了雕花木窗。晚风带着庭院里桂花的甜香涌进来,拂动了阮昭昭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些许她心头的燥热。
她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正出神间,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轻轻披在了她肩上。离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风大,仔细着凉。”
阮昭昭浑身一僵,指尖触到外袍上细腻的锦缎,还有残留的他身上的气息。
“来,让为师看看你最近的成果。”离朱拉着她走到玉案前,语气温和地说道。
阮昭昭彻底呆住了,成果?什么成果?
她茫然地看着离朱,脸上写满了困惑:“师父,什么成果?”
离朱看着眼前一脸呆滞的小徒弟,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轻柔,带着几分宠溺的责备:“你是不是又偷懒了?就算是天赋再好,你不好好努力,终究会后悔的。”
阮昭昭被弹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额头。管他是什么情况,先认错准没错!她连忙低下头,一副认错的模样:“师父,徒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下换做离朱呆住了。他挑了挑眉,眼底满是诧异。今天他这个徒弟怎么这么好说话?要是放在平日,她犯了错,还不得闹上个几个时辰,拉着他的衣袖软磨硬泡,讲尽各种条件才肯认错,今天这是改性子了?还是说上次罚她抄写仙诀,她还在生自己的闷气,故意用这种方式敷衍他?
离朱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疼惜:“不要怪为师对你严厉,都是为了你好。”
阮昭昭连忙点头如捣蒜,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是的是的,徒儿明白的!”
离朱蹙了蹙眉,看着她这副乖巧得不像话的模样,心里越发纠结。他沉默了半晌,最后似无奈,似妥协地走到殿内一侧的蒲团上坐下,张开双臂,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知道了,来吧,为师抱抱,安慰一下你。”
这次,阮昭昭是真的吓蒙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老天爷啊,谁能告诉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师父抱着徒弟?这也太奇怪了吧?难道这位国师(离朱)窥视原身很久了?还是说,在这个世界里,师父和徒弟之间本来就可以这样?
阮昭昭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大脑彻底死机了。
离朱看着她没反应,以为她还在闹别扭,索性起身,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他的怀抱宽大而温暖,带着淡淡的莲香,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这次怎么气性这么大?”他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为师也是想让你下次在外面做任务的时候能够保护好自己,不至于受伤。师父不能一直陪在你身边,你要学会自己强大起来。”
说着,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阮昭昭被他抱在怀里,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胸膛,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她彻底懵了,只能被动地靠在他怀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眸,目光无意间扫过蒲团不远处的案桌。案桌上摆放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面光滑如秋水,清晰地映出了两个人的身影。
镜中的男子身着华贵的紫袍,乌黑的青丝用玉发冠束起,面容俊美无俦,眼神温柔宠溺,正将一个女子紧紧抱在怀里。女子穿着一身华丽的粉色衣裙,衣裙上绣着精美的桃花图案,裙摆上缀着细碎的珍珠与宝石,在光线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她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间插着几支精致的玉簪,面容绝美,肌肤白皙如玉,眉如远山,眼如秋水,唇如樱桃,美得无可挑剔,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女。
阮昭昭看着镜中的景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彻底蒙了。
这这这……不会是她吧?!
她什么时候换了新的壳子了?还是说,这才是她本来的模样?
她上次在靖海城救了国师之后,是不是已经死了?所以才来到了这个所谓的“天堂”,还换了一副新的容貌,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阮昭昭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情况了。她看着镜中那个美得不像话的女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华丽的粉色衣裙,心里五味杂陈。这副容貌确实绝美,可她还是想念自己原来的样子,想念将军府的爹娘,想念春桃,想念天机阁的一切。
而且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师父抱着徒弟?这关系也太诡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