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深处的金光比外头更盛,岩壁上嵌着的金牛矿石像凝固的月光,每一块都泛着细密的金属光泽,踩在上面能听见鞋底与矿石摩擦的脆响。林砚刚跨过那道无形的墟境边界,就觉周身的气感被一股沉重的力量压制,胸口的桃核串微微下沉,像是坠了块玄铁。
“人类小子,倒是比我想的更敢闯。”
粗粝的声音从矿洞尽头传来,伴着矿石滚动的闷响。林砚抬眼望去,只见一尊丈高的身影从矿石堆后走出——身躯由暗金色矿石凝结而成,每一寸肌理都刻着类似核雕纹路的细纹,头顶一对弯角泛着冷硬的光,双眼是两簇跳动的金火,正是金牛精。它手里拖着块半人高的金牛矿石,矿石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系气数。
“前辈是金牛精?”林砚拱手,桃核串贴着胸口发烫,隐约感知到对方气数里没有浊物的腥气,只有纯粹的金属性厚重感。
金牛精将矿石往地上一放,震得整个矿洞都颤了颤:“九墟境各有执掌,牛金牛墟境只认能扛住‘金石锻体’的生灵。要拿碎片,先过我这关。”它抬蹄指向旁边的空地,那里整齐排列着七块大小不一的金牛矿石,最小的拳头大,最大的堪比磨盘,“从左到右,每块矿石压身一炷香。撑过去,碎片给你;撑不过,滚出我的墟境。”
阿瑶刚要上前说什么,被玄真拉住。老道士低声道:“精怪的考验容不得旁人插手,且看林砚的造化。”阿九悄悄捏了个纸人,藏在袖中,指尖的符纸随时准备催动。
林砚深吸一口气,走到第一块矿石前。刚伸手触碰,矿石就化作一道金芒缠上他的手臂,瞬间重逾百斤。他闷哼一声,手臂微微下沉,却很快稳住身形——自从在山泽间修炼气感,他的肉身本就比普通幸存者强健,此刻运转气感护住经脉,倒也能支撑。
金牛精金火般的眼睛扫过他:“别靠气感硬撑,矿石会吸走你体表的气数。炼体,炼的是肉身根基。”话音刚落,林砚就觉手臂上的矿石突然发烫,体表的气感像被磁铁吸引般往矿石里钻,手臂顿时重得像灌了铅。
“噗——”他踉跄一步,冷汗顺着额头滑落,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阿瑶攥紧了拳头,粉色气数在指尖打转,却终究没敢妄动。
一炷香在矿石燃烧的微光中燃尽,第一块矿石化作金粉消散。林砚喘着粗气,手臂又酸又麻,却清晰感觉到有细微的金系气数顺着皮肤渗进来,与体内的气感交织在一起。
“还算有点底子。”金牛精抬蹄指了指第二块矿石,“下一块,两倍重量。”
这一次,矿石化作的金芒缠上了林砚的肩膀。他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视线开始模糊时,胸口的桃核串突然闪过一道红光,一股温热的气流传遍全身,刚好抵住矿石的重压。他猛地睁眼,想起太奶奶日记里写的“气数藏于肉身,而非仅在经脉”,索性散去体表气感,专心调动体内的气数滋养筋骨。
时间一点点过去,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矿石接连压身。林砚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皮肤泛起淡淡的金色,那是金系气数在淬炼肉身的征兆。当第六块磨盘大的矿石压在他背上时,他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溅在身前的矿石上,却被矿石瞬间吸收。
“撑不住就说。”金牛精的声音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人类肉身本就脆弱,你能扛到第六块,已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