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气在第五劫通关的瞬间散作漫天流光,金系精怪们拖着耗损过半的身躯围拢过来,金牛精的金角上还沾着未消散的浊雾余痕,喘着粗气道:“这金劫的威力,比山泽里的雷暴凶十倍。”林砚胸口的桃核串持续发烫,第四颗桃核的裂纹里渗出淡金光晕,正缓慢修复着方才抵御金刃时留下的气数缺口。
阿瑶扶着玄真走近,狐耳还因金气震荡微微颤动:“方才蚩尤残魂的气息好重,就像贴在背后盯着我们。”话音刚落,前方的混沌气突然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一片悬浮的七彩云台,云台上立着道身影——身着绣满星河的素色长裙,发丝间缠绕着半透明的藤蔓,周身萦绕的气数一半是温润的土黄,一半是灵动的水蓝,两种气数交织流转,竟没有丝毫冲突。
“女娲残魂!”玄真突然握紧拂尘,袖口的清玄符发出细碎的金光。那身影缓缓转身,面容模糊却透着温和的气场,声音像风吹过古陶:“不必拘谨,我已在此等了三千年。”她抬手轻挥,云台上浮现出三道光影,分别是伏羲讲道、蚩尤挥戈、大禹治水的画面,光影里的气数时而割裂对立,时而交融共生。
林砚上前一步,桃核串突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您说的平衡之道,是让神、怪、人各守其界吗?”女娲残魂轻轻摇头,指尖点向光影中蚩尤与伏羲的气数碰撞处,那里正有一缕微弱的浊气悄然滋生:“平衡从不是割裂。伏羲主‘序’,蚩尤主‘变’,二者本是气数的两面,就像浊与清并非天敌,而是失衡的结果。”
阿九突然指着光影里的一个细节:“您看,他们的气数碰撞时,有光点落在人间!”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些光点落地后化作了山川草木、精怪生灵。女娲残魂的语气多了几分怅然:“最初的气数天平从无偏向,直到蚩尤认为神怪当掌气数核心,伏羲坚持给人类留一线生机,赌局便成了劫数的开端。”
突然,云台下的混沌气剧烈翻涌,蚩尤残魂的笑声穿透气层传来:“女娲,你还在做这种自欺欺人的梦!气数本就该强者掌控!”一道黑色气刃冲破云层,直逼女娲残魂面门。林砚反应极快,将金系碎片掷向半空,碎片化作金盾挡住气刃,却被震得虎口发麻:“他怎么能影响先天境的气数?”
“是浊主在帮他滋养残魂。”女娲残魂抬手按住摇晃的云台,周身的土黄与水蓝气数骤然扩散,将黑色气刃消融于无形,“这也是平衡的残酷之处——一旦有一方借助外力打破均衡,另一方就会被反噬。”她看向林砚胸口的桃核串,目光落在那颗正在修复的桃核上:“这串子是当年伏羲种下的桃树种所化,天生能容纳多元气数,可惜被浊气侵蚀得太久。”
玄真突然开口:“您说的平衡,是不是需要集齐二十八宿碎片才能实现?”女娲残魂点头,云台上浮现出气数天平的虚影,天平一端刻着“神怪”,一端刻着“人类”,中间的支点处布满裂纹:“碎片是天平的基石,而执掌者的本心才是真正的支点。伏羲选了人类,蚩尤选了神怪,可他们都忘了,支点一旦倾斜,两边都会坠落。”
林砚突然想起太奶奶日记里的话:“气数无主,民心为主。”这句话刚出口,桃核串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女娲残魂的身影也随之清晰了几分:“你太奶奶当年悟到了这层道理,才会用残魂守护桃核串。她知道,只有既懂神怪气数,又怜人类苦难的人,才能让天平归位。”
混沌气再次涌动,这次却没有黑色气刃袭来,只有蚩尤残魂的冷哼渐行渐远:“等我吸收了浊主的力量,看你们还怎么谈平衡。”女娲残魂望着气数翻涌的方向,轻轻叹气:“他快找到浊主的核心了。你们接下来要闯的土劫,藏着修复天平支点的关键——土性气数能包容万物,正好克制浊主的侵蚀。”
她抬手一挥,一缕土黄色气数飞入桃核串,第四颗桃核的裂纹彻底愈合,表面浮现出细微的藤蔓纹路:“这缕气数能帮你感知土劫的陷阱。记住,平衡不是妥协,是让清浊各归其位,神、怪、人各得其所。”话音刚落,女娲残魂的身影开始透明,云台也随之化作流光,融入先天境的混沌气中。
金牛精突然指着前方:“那边的气数变厚重了,应该是土劫的入口!”林砚握紧桃核串,能清晰地感知到前方气数中蕴含的包容之力,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浊意。阿瑶收起狐火,眼神坚定:“不管蚩尤耍什么花样,我们守住本心就行。”林砚点头,看向伙伴们的背影,突然明白女娲说的“支点”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他们这样愿意共守平衡的群体。
前方的混沌气中,隐约浮现出连绵的土丘虚影,土劫的考验,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