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人劫白光的刹那,混沌气骤然褪去所有光色,化作一片灰蒙蒙的“人间镜”——镜中浮现的不是先天境的混沌,而是江南城老巷的模样,青石板路、张记纸扎铺、老槐树,连巷口晒符纸的竹竿都一模一样,只是本该热闹的巷子空无一人,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猜忌气。
“这是……老巷的幻象?”阿九突然攥紧怀里的纸人,纸人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巷子里一样的沉郁——镜中巷尾,几个幸存者正围着林砚的祖宅,对着门环上的桃核串指指点点,声音带着怀疑。
“林砚那小子,说不定早就私藏了气数碎片!”镜中一个穿守序者服饰的人喊道,手里举着半张破损的符纸,“上次浊物夜袭,他的符纸用都用不完,肯定藏了碎片!”
“对!还有阿瑶,她是狐妖,说不定和浊主是一伙的!”另一个幸存者指着巷口,镜中阿瑶的身影正帮树精疗伤,却被扭曲成“用狐火偷偷养浊物”,“上次血雾浊来袭,她的狐火能克血雾,太不正常了!”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这些话,是当年老巷幸存者真的说过的,只是后来被他用行动打消了疑虑,此刻却被人劫幻象翻了出来,放大成最伤人的猜忌。
“别信!是幻象!”林砚急忙运转平衡符,青蓝气丝顺着掌心流到人间镜上,镜中的画面却纹丝不动,反而又浮现出新的场景:镜中玄真正偷偷烧着一张符纸,符纸上画着精怪的图案,被幸存者们围在中间,声音带着指责:“玄真道长,你居然帮精怪画符!是不是想联合精怪,把我们人类都赶走!”
“不是!这是清玄符的变体,能帮精怪挡浊气!”镜中玄真急得满脸通红,手里的符纸却被人一把抢过,撕得粉碎,“你们看,符纸上有狐族的纹,他就是帮精怪!”
玄真的脸色瞬间发白,握紧拂尘的手微微颤抖:“这是……上次帮阿瑶挡血雾时画的符,他们当时明明信了……”
更让人心寒的还在后面,镜中阿九正蹲在纸扎铺里,对着一堆纸人偷偷抹眼泪,几个幸存者堵在门口,声音带着鄙夷:“陈阿九,你做的纸人,说不定是用浊物的气做的!上次纸人挡浊物,纸人身上都沾了浊雾,肯定有问题!”
“我没有!”镜中阿九猛地站起来,纸人散落一地,“我的纸人是用老巷的竹纸做的,符纸是林哥给的,没有浊气!”
“谁信啊,一个孤儿,说不定早就被浊化了!”
阿九的眼眶瞬间红了,手里的纸人微微颤抖:“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说……”
林砚突然明白,人劫的考验比神劫、怪劫都狠——神劫考的是对神邸的敬畏,怪劫考的是对精怪的信任,而人劫考的,是对“同类”的包容,是面对猜忌、指责、背叛时,能不能守住对伙伴的初心。
“这些都是假的!”林砚运转包容符,暗金气丝与青蓝气丝交织,凝成一道“忆光镜”,映出真实的过往:
- 当年幸存者猜忌林砚藏碎片,他却把自己的符纸全分给大家,还带大家去找山泽的净水;
- 阿瑶被怀疑是狐妖,她却用狐火帮幸存者疗伤,甚至为了挡浊物,差点耗尽心气;
- 玄真被指责帮精怪画符,他却顶着压力,用符纸帮人类和精怪一起挡过青龙浊军;
- 阿九被说纸人藏浊气,他却让纸人军团守在巷口,帮大家挡了一次又一次的浊物夜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