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说完,吴谦便不再说话。
任由余音,在空旷的大堂和张辛柔的脑海里回荡。
看着陷入天人交战的张辛柔,吴谦也不催促,只是探出手指,在原木桌面连续敲击。
发出令人烦躁的咔哒声。
一声快过一声,不断敲击在张辛柔紧绷的神经上。
以此对她进行施压。
张辛柔脸色阴晴不定,眼中射出复杂又无奈的目光。
她从小到大,还从未碰过如此纠结之事
接受吴谦的条件,就等同于弑父杀兄,将张家根基拱手赠予朝廷。
就算能坐上家主之位,也难免身负骂名,后悔终生。
可若是不答应……
争斗就会继续,直到一方彻底溃败。
时间不知不觉在流逝。
见张辛柔还给不出答复,吴谦还急着去接月镜辞,哪有空一直陪她发呆。
当即以退为进道,
“你若觉得为难,就算了……”
说完长身而起,一副说走就走的架势。
见状,张辛柔眉头紧锁,开口问道,
“我若是不答应呢?”
“那简单,张家血流成河,元气大伤,最后再随便找个废物当家主就行了。”
吴谦无所谓的说道。
“而老板娘你嘛……那就不好意思了。”
听出吴谦话里的威胁,张辛柔俏脸一沉,浮现出浓烈杀机。
趁这会子说话的功夫,此时她伤势又恢复几分。
“你真觉得,凭带的一百人,能血洗张家?”
吴谦感受到灵力波动,不屑一笑,淡淡道,
“有什么不行,你们家老祖都不敢这么说,也不想想他老人家怎么没的!”
张辛柔一愣,杀机顿止。
“老祖不是被天降异端砸死了么……”
吴谦也不说破,转头直视着张辛柔,只是冷冷提醒道,
“异端也可能是人为的!”
张辛柔大惊失色。
她并不认为吴谦有这个本事。
吴谦虽能挡她一剑,不过那也只是重伤后的偷袭,并不代表吴谦就超越了金丹境。
就算知道吴谦隐藏境界,也不知究竟隐藏了多少,认为最多只有筑基境。
否则也不会在受到吴谦威胁后,便立即打消向玄阳宫告密的念头,因为根本无伤大雅。
所以,当第一次听到这惊人的消息后,张辛柔没有怀疑吴谦。
她想的是,宫里炼出了绝世灵宝,才敢突然对张家下手。
而吴谦身为一个小太监,能成为一众强者的首领,显然拥有操控灵宝的资格。
随即,张辛柔举一反三,连张友士的意外身亡,都归咎到这件灵宝头上。
连老祖都扛不住的手段,她又怎能抵挡。
换言之,家主也扛不住!
如此一来,若真的再发动非常手段,张家确实有覆灭之威。
因为对天降异端,张家有过详细论证,她深知此物的厉害。
想到这里,最后一丝负隅顽抗的侥幸,也荡然无存。
与其让张家家破人亡,又或是落入旁支手中,倒不如她拿在手里。
起码还能保存家族一丝嫡系血脉。
至此,张辛柔完全败下阵来,颓然倒退一步,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