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户部当差,今天下午照常下班,回了家。”
林昭把纸放下:“明天一早,派人盯着他。他见谁,说什么,都记下来。”
“要不要抓?”
“不急。”林昭摇头,“我们现在动他,后面的人就藏得更深。让他们先动。”
阿福点头:“那义勇营那边继续暂停招新?”
“继续。另外,让沈砚那边留意朝中动静。尤其是李相府上,有没有异常来往。”
“是。”
阿福刚要走,林昭又叫住他:“你去趟城南,看看第三工区的石料尺寸改了没有。昨天说好的事,不能拖。”
“明白。”
门关上后,林昭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黑了,街上没什么人。他看见对面屋顶上有只猫走过,尾巴翘着。
他盯着那条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他们已经开始动了。”
话音落下,他没再出声。
李丞相坐在黑暗里,手里攥着一枚铜印。那是他二十年前当侍郎时用过的私印,早就不用了。今天他翻了出来,擦干净,放在桌上。
他看着它,像看着过去的自己。
外面传来一声梆子响,三更了。
他没睡。
他知道这一觉睡下去,可能就再也翻不了身。
他拿起笔,写了一封信。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明日午时,西巷口见。**
他把信折好,塞进一个小竹筒里,吹灭灯,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没人。
他把竹筒交给一个黑衣人,低声说:“亲手交到他手上,不准经别人。”
那人点头,转身消失在夜里。
李丞相站在门口,望着漆黑的天空。
风很大。
他忽然觉得冷。
林昭坐在灯下,翻着一本旧册子。那是系统刚激活时,他记下的第一份基建计划。纸已经发黄,边角有点卷。
他一页页看过去。
第一条:修青州水渠,解决十年旱患。
第二条:建南市集排水渠,防雨季内涝。
第三条:推广红薯种植,备荒年粮。
他手指停在最后一条:**建立国家钱庄体系,稳定金融,杜绝贪腐。**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本子,吹灭灯。
屋里黑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外面传来更鼓声。
四更了。
他没睡。
他知道有些人也不会睡。
第二天早上,林昭照常出门。
他穿上外袍,系好腰带,拿起包袱准备去工坊司。阿福牵着马在门口等。
他走到台阶前,忽然停下。
“换个路线。”他说。
“不去西巷了?”
“绕道旧漕运堤。”林昭上了马,“走大路。”
阿福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昭没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缰绳。
马蹄声响起,两人沿着街边缓缓前行。
阳光照在石板路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西巷口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袍,手里拿着个竹筒。
他一直在等。
等了半个时辰。
直到巡更走过,他才转身离开。
竹筒还揣在怀里,没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