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起来了。
不是演的。
是憋了太久的委屈。
皇帝坐在龙椅上,一直没动。
他看着那道光幕,又看向跪满一地的官员。
这些人里,有些他见过,有些连脸都认不清。
但他们说的事,他知道是真的。
去年江南水患,有个七品知县带百姓抢修堤坝,连续七天没合眼。事后上报功劳,却被上司压下,说是“越权行事”。
前年西北旱灾,一个八品主簿组织开渠引水,救活两乡农田。结果被人参本,说他“擅自动用民夫”,罚俸半年。
这些事,他都看过奏折。
只是没想到,今天会一起爆发。
李丞相站在最前,脸色由红转白。
他想开口,想斥责“群臣失仪”,可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他也知道,那些数据,改不了。
他只能死死盯着林昭。
眼神像要吃人。
林昭没看他。
他缓缓跪下,和其他人并肩而立。
但他抬头,直视皇帝。
“臣非为私利,亦非为一人一派。”
他的声音很稳。
“臣所求者,不过是一个能让实干者上前、让空谈者退后的制度。”
他顿了一下。
“若此为罪,请治臣之罪。”
大殿彻底安静。
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那一片青衫上。
像是一片沉默的山。
皇帝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没再敲。
也没下令。
他看着那道光幕,又看向跪满一地的官员。
眼神变了。
从疑虑,到震动,再到沉痛。
他知道,今天这事,压不住了。
也不能压。
李丞相站在原地,嘴唇紧抿。
他没再说话。
但袖子里的手,已经攥成了拳。
他知道,自己输了这一局。
不是输在口才,不是输在权势。
是输在了——
事实。
林昭跪在那里,没动。
他知道皇帝还没表态。
但他也不急。
因为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像石头扔进湖里,波纹不会停。
光幕还在闪。
数据还在跳。
最新一行显示:
“民心值+127,当前总值:8943”
“国力评分提升至68.5%”
“触发隐藏提示:制度改革临界点已至”
林昭没看系统提示。
他只看着皇帝。
等着。
风吹过殿角。
吹动了案上那份写着“待查”的试卷。
纸页翻动。
露出背面一行小字。
那是昨夜他自己写的批注:
“真才实学,不该被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