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过去他像一个修路人,哪里坏了补哪里。现在他成了规划者,要画出整张交通网。责任更重了,但方向也更明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按在胸口。那里贴身藏着那份名单。现在看来,那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路才刚刚开始。
外面已经黑透了。屋子里没有点灯,只有系统光幕发出淡淡微光。他盯着那张图,脑子里不断翻腾:哪些项目能立刻上马?哪些需要等时机?朝中阻力这么大,怎么避开正面冲突,先把实事做成?
他想起沈砚。
那个曾经视他为对手的世家子弟,后来成了盟友。聪明,有立场,又能看清大势。这种人如果能拉进来,比单打独斗强得多。
还有阿福。虽然出身低,但动手能力强,学东西快。以后这些工程落地,少不了要靠他带队。
但他不能急。
眼下反对的声音还没消,六部那边已经开始卡物资、拖人事。这时候要是动作太大,反而会被抓住把柄。得一步步来,先做容易见效的,让大家看到好处,才能撬动更多支持。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
心里有了底。
这张图不是让他一口气吃成胖子,而是给了他一张路线图。只要沿着走,迟早能把这个国家带上新路。
他关掉光幕,屋里一下子黑了。
他没动,也没起身。坐了很久。
外面传来更鼓声,三响。已经是戌时末了。
他知道该回去了。明天还有事要办。纸张调拨得盯紧,誊录官培训得安排,礼部那边也不能松懈。但此刻他不想走。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名单。
指尖轻轻划过纸面。
这一次,他写的不只是几个人的名字。
他写的是一条路。
一条能让千千万万人走出来的路。
他把手收回,放在膝上。坐得笔直。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了桌上一角纸片。他没去压。
他知道,有些事,再也压不住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张图。
农业、工业、军事,三条线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慢慢罩向整个天下。
他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
他背后有系统,有数据,有技术,有一整套能让国家变强的方法。
他睁开眼。
目光沉静。
桌上的纸被风吹得起伏了一下,又落回原位。
他没再看。
只是静静地坐着。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