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内奸线索初现端倪(1 / 2)

林昭的笔尖停在纸上,墨滴落在“李大锤”三个字上,晕开一小片黑。他没擦,只是放下笔,把那张名单收进袖中。窗外天色已经亮透,晨光斜照在桌角,映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只乌木匣前,打开锁扣,抽出一叠纸页。这是苏晚晴前日派人送来的密档副本,记录着李丞相府与外邦往来的蛛丝马迹。他本打算等新政落地后再细查,但现在,他不能再等。

门被推开,苏晚晴走了进来。她肩披薄氅,发丝微乱,显然一夜未睡。手里拿着一份新整理的账册,放在案上时发出轻微的响声。

“你来了。”林昭说。

“嗯。”她点头,“我昨晚又核了一遍收支记录,发现几处不对。”

林昭拿起账册翻开。第一页是一张户部拨款明细,标注为“修河专款”,金额不小,每月固定支出。但奇怪的是,工部那边根本没有对应的工程备案。

“你看这里。”苏晚晴指尖点在其中一行,“每月初七,三笔款项同时拨出,总额一万两千两,去向都是朔方方向。”

林昭皱眉:“朔方最近没有大型水利工程。”

“对。而且这些钱不是直接拨给地方官府,而是转到了一个叫‘雁回驿’的地方。”

“雁回驿?”林昭抬头,“那个三年前就该裁撤的驿站?”

“正是。”苏晚晴从怀里取出另一份纸页,“我在截获的狄戎密信残片里也看到了这个名字。他们称其为‘北线客落脚处’,并提到‘使信者常驻于此’。”

林昭沉默下来。他把两份资料并排摆在桌上,一条线慢慢浮现出来。

钱从户部出,流向一个早已废弃的驿站;而敌国密信中,这个驿站却是情报中转站。两者之间没有明面联系,但时间、地点、频率都高度吻合。

“这不是贪腐。”林昭低声说,“是系统性渗透。”

苏晚晴点头:“有人在用朝廷的钱,养敌国的眼线。”

“关键是这个人。”林昭盯着账册上的经手人签名,“所有拨款文书都经过同一个书吏之手——陈文远。但他只是个六品主簿,权限不够单独操作这种级别的调拨。”

“背后一定有更高层的人在配合。”苏晚晴说,“而且这个人必须同时掌握财政流程和边关情报通道。”

林昭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沿着朔方到京城的路线滑动。雁回驿位于这条线上,偏僻,易守难攻,适合做秘密中转站。但它不在主要干道上,普通人不会知道它的存在。

“能知道这个地方还活着的人不多。”他说,“能利用它的人更少。”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我们现在有两个线索:一个是财务异常,一个是敌情提及。它们交汇在同一个地点,却指向一个不存在的人。”

“一个没有名字的人。”林昭接话。

屋内安静了几秒。

林昭转身回到桌前,重新摊开账册。他开始逐条比对每一笔款项的时间、签章、传递路径。苏晚晴则翻看密信残片,试图找出更多关键词。

“等等。”她突然停下,“这封信里提到‘信使不走正道,由南门入,换衣后出西巷’。”

林昭猛地抬头:“西巷?”

“对。而且时间是每月初六深夜。”

林昭立刻想到什么。他翻开运输日志,查找归云驿押运队的进出记录。果然,在过去半年里,每次户部拨款后的第二天,都有车队从西巷离开,目的地写着“建材转运”,但车上并没有青砖或石料。

“他们在用假货单掩护人员流动。”他说,“有人借着押运队进出城,完成交接。”

“那为什么选初六?”苏晚晴问。

“因为初七是拨款日。”林昭答,“钱到账,人出发,刚好衔接。”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警觉。

这不是简单的受贿或泄密。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双轨系统:一边走官方财政流程,一边走地下情报网络。中间那个人,既是账房先生,又是信差头目。

“这个人必须同时懂制度、会伪装、还能避开审查。”林昭说,“他不是一个人在做事,而是一整套机制在运转。”

“我们得查陈文远。”苏晚晴说,“他是唯一露脸的环节。”

“不行。”林昭摇头,“他太低了。抓他会打草惊蛇。我们要找的是那个让他签字的人,那个安排车队的人,那个知道雁回驿还在用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昭没回答。他坐回椅子,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两端分别标着“户部”和“狄戎”,中间留了个空白圈。

他在圈里写下一个字:“谁?”

然后他又画了几条支线,连接到工部、兵部、驿传司、税关。每一个部门都有可能成为通道的一环。

“这个人不一定出身高门。”他说,“他可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官,甚至不是官员。但他熟悉流程,懂得怎么绕开监管,还能接触到核心信息。”

“像……一个老吏?”苏晚晴问。